借著皎潔無瑕的月色，包茜看到朝沈延開的那兩槍，神色猛然大變，來不及多想她下意識朝沈延飛撲過去。

　　磨磨蹭蹭拉保險遲遲沒開槍的柳塬瞳孔一縮，不敢置信她竟會為了一個隻認識了不到半月的男人豁出性命。

　　「茜茜別去！」

　　他怕包茜出意外，想都沒想兩個箭步衝過去，然後沖著那個衝進樹叢裡的身影瘋狂射擊。

　　在屋裡檢查的分局隊長也衝出來幫著開槍射擊。

　　強烈的死亡危機感撲面而來，沈延心驚肉跳，千鈞一髮之際爆發出強烈求生慾望，爆發力十足地身形一閃，往左邊急速閃躲。

　　楊京手沒停，「砰砰」又開了兩槍，「噗嗤—」子彈沒入沈延右手臂，他眉頭一皺痛呼一聲。

　　眼瞅包茜竟沖他撲過來，沈延忍著手臂上的劇痛一把將人撈進懷裡往地上滾去。

　　「沒事吧？這麼危險你衝過來做什麼？」沈延心裡莫名冒出一股火。

　　「對不起，我擔心你，下意識的反應。「包茜語氣弱下來。

　　「咚咚咚—」沈延的心跳突然劇烈跳動起來，他面上冷意消失無蹤，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你們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動手！」那人影一聲厲喝。

　　霎那間杵在原地的五個巡邏民兵有兩人竟舉起手裡的土槍朝沈延幾人開火。

　　其餘三人從腰間抽出砍刀殺氣騰騰撲過來。

　　沈延抱著包茜飛快躲到柴垛後面，飛快道：「你在這好好躲著，我去追楊京。」

　　「哎，你拿著槍，注意安全。」包茜趕忙拉著他把自己的槍塞給他。

　　「不用你留著防身……」沈延話還沒說完，包茜不容置喙地打斷。

　　「你再不去追楊京就要逃了，他逃了再抓就難如登天了。」

　　沈延隻好拿上她的配槍，大長腿一邁往農田裡追去。

　　幾個民兵雖然訓練過，但柳塬幾人是正經公安，身手槍法都很不錯，很快將幾個小菜雞、假扮楊京的男人、以及楊京的老爹老娘和弟妹制服。

　　「老實點。」包茜一巴掌拍在被捆起來的公社主任腦袋上。

　　遠方的農田裡傳來一聲聲槍響，她膽戰心驚地看向遠處，暗暗祈禱沈延平安把人抓回來。

　　「茜茜，你剛才怎麼撲過去救那個沈延，你不要命了啊？」柳塬走過來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聲音很大地吼。

　　包茜冷下臉，盯著他，柳大哥也不喊了，冷聲質問道，「沈同志的配槍為什麼突然出故障卡殼了？是不是你動了什麼手腳？」

　　之前戰鬥都沒出現故障，短短半夜過去突然壞了，想想都可疑。

　　對方是槍法精妙的持槍歹徒，幸好沈延身強力壯速度快，但凡動作慢半拍，那兩枚子彈就真命中沈延的腦袋和心臟了。

　　這可是故意殺人！包茜呼哧喘著了粗氣，感覺呼出來的氣都帶著憤怒的熾熱。

　　柳塬愣了下不敢置信瞪大雙眼，滿眼悲憤地低吼。

　　「包茜！你我從小一塊長大，我什麼人你難道不知道嗎？你居然懷疑我在槍上動了手腳，我們從小到大的交情你懷疑我，你居然懷疑我。」

　　包茜緊皺眉頭，滿心怒火和懷疑消了消，「真不是你？」

　　「呼哧呼哧—」柳塬呼吸一窒氣得腦子發暈差點厥過去，「我和他才認識了兩天，他一沒礙著我事二沒和我有仇，我有什麼理由害他？

　　茜茜，他差點犧牲你生氣，但你也不能隨意冤枉人。

　　況且現在溫度零下十度，槍支卡子彈，子彈受潮故障都有可能。」

　　柳塬目光不躲不避，臉上出現失望和被冤枉的不屈悲傷。

　　成功讓包茜心生愧疚，「對不住柳大哥，這種要命時候配槍突然出問題，我關心則亂腦子也跟著亂了，我相信你不是那種背後捅刀子的歹毒小人。」

　　柳塬面部表情僵硬住，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眼眸微微閃爍兩下，「沒事，我了解。」

　　不多時，沈延抓著偽裝成女人，大腿中彈一瘸一拐的楊京回來了。

　　雖然衣服穿得厚實，包茜仍是一眼就瞧見他被鮮血浸濕的右臂上的血洞。

　　「天！你剛才中槍了！」

　　包茜滿臉焦急地小跑到沈延跟前，看著那個彈孔無從下手。

　　沈延感覺自己還行，血沒再流了，就是鑽心地疼，不過這點疼一大老爺們忍忍就過去了。「沒事，先審訊楊京。」

　　包茜不放心，眼下手裡沒有醫療包，她便解開棉衣紐扣，從裡面穿著的薄外套上割了一條幹凈布料幫沈延把手臂綁緊。

　　沈延看了眼她認真心疼的樣子，心臟跳漏了半拍，尤其當包茜傻兮兮地往他手臂上輕輕吹了幾口氣。

　　沈延眼神更複雜了，心跳又一次跳得飛快，內心深處的情緒讓他整個人有些不自在，逃避似地沒敢再看包茜。

　　那邊柳塬眼裡閃過嫉恨，粗暴地給楊京餵了迷魂散，狠狠一巴掌扇他臉上。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就是走私黑貨案，賴四、吳三幾人的上線？整個案件是不是你在背後指使？」

　　楊京失血過多臉色煞白，吊著一口氣老老實實開口。

　　「是我，我和雲省的金老闆合作，他手下的人負責走私，我手下的人負責售賣。」

　　分局隊長刷刷刷瘋狂記錄著。

　　半小時後楊京把所有的都交代清楚了，整個案件中的所有人，為他的走私保駕護航的公安局幹部、鐵路系統幹部都水落石出。

　　柳塬滿意地看著筆錄。

　　「你背後還有沒有別人？你一個煙廠車間主任能接觸到這些權力不小的幹部？「沈延突然問。

　　楊京頓了頓，「有。」

　　柳塬臉色有點難看。

　　「霅溪市公安局局長楊文軍是我堂叔，我每次安排他們到黑市售賣黑貨所得的巨額收益，一部分用來維繫關係網外，其中四成都孝敬給了楊文軍。

　　這些關鍵位置上的幹部也是他介紹給我的，他是我背後最大的保護傘。」

　　包茜、分局隊長臉色大變，失聲驚呼，「什麼！你確定你沒說謊？」

　　「沒有。」

　　幾人驚到頭皮發麻。

　　一個市級公安局的局長，竟成了違法者走私犯罪活動頭頭的保護傘！

　　何其恐怖和荒謬！

　　包茜臉色沉凝，「沈同志，柳大哥，還有不到兩個小時天就亮了，我們現在立馬回市裡，先去醫院找醫生幫你取子彈。

　　等天亮我就打電話回杭城向我爸彙報這邊的情況。」

　　「好。」

　　一番商議，由分局隊長和柳塬留下看守公社主任和幾個民兵，包茜開車帶沈延和楊京、罪犯頭頭去醫院。

　　他們暫時不打算回分局，分局肯定有楊文軍的人。

　　包茜親眼看著沈延被推進手術室取子彈，然後才放心地離開，拿出證件和介紹信到醫院話務處借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