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娟子小聲道謝。

　　她女兒也湊過來，小聲說：「漂亮姐姐，我學到了。」

　　棠清妤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腦袋瓜，對娟子道：「沒事。教你兩句話：退一步乳腺增生，忍一時肝氣鬱結。」

　　「罵一頓海闊天空，打一架延年益壽。有氣別忍著得發洩出來，不然會生病短壽。」

　　娟子若有所思，眼裡閃過一道道亮光。

　　剛坐在外面噴茶的老爺子贊同地點點頭，「這位小同志說得不錯，很多病就是氣出來的，受氣了憋在心裡那病痛可就不接二連三的來了。」

　　棠清妤乖巧地沖他笑笑：「就是老爺子說的這個理。」

　　姚旺弟猶豫了下，鼓起勇氣繼續和棠清妤搭話：「同志，我叫姚旺弟，你叫什麼名字啊？也是去下鄉的嗎？」

　　「對，我下鄉的地方在霅溪。」棠清妤簡單的自我介紹了一番，她其實認識姚旺弟，否則剛才不會幫她說話。

　　第一世她和姚旺弟不住一個包廂，她當時被逼著下鄉，心中不願，鬱鬱寡歡。在火車中轉到滬市時，上下車人員混亂，她光顧著難受，僅有的五十塊、幾張糧票和帶的食物都被小偷偷了。

　　同行的姚旺弟看她沒有東西吃，兩人又是同一個地方的下鄉知青，便給了她幾個玉米麵餅子。

　　玉米麵餅乾澀又噎嗓子，沒有一丁點味道，但對於餓了許久的她來說已是美味。

　　最重要的是第一世被剛才那個王八羔子猥褻的女同志就是姚旺弟。

　　後面她和姚旺弟熟悉後，姚旺弟淚流滿面告訴她的。這事給姚旺弟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很長一段時間老是做噩夢。

　　而那幾個玉米麵餅的恩情，棠清妤記了好久，可惜後來姚旺弟沒能回城，隱約聽說姚旺弟有個很強勢的弟妹，不準她回去和弟弟爭家產。

　　姚旺弟父母也寫信給她，讓她在鄉下找個老實男人嫁了，家裡沒她的位置也沒有口糧給她吃。

　　高考恢復後，無數上山下鄉的知青和鄉下讀過幾年書的青年開始想辦法複習功課，參加高考。

　　但姚旺弟家裡沒錢給她買課本，也沒錢給她報名高考，最後她隻能嫁給了一個三十來歲死了女人的男人，成了兩個孩子的後媽。

　　後來棠清妤想辦法打聽了下姚旺弟的消息，聽說她懷了三胞胎，生產時出了意外，她男人要求接生婆必須先把肚子裡的娃接生下來。

　　剛生完姚旺弟就大出血，接生婆又不是醫生郎中，最後姚旺弟沒等被送到醫院就去世了。

　　姚旺弟聽聞棠清妤下鄉的地方也是霅溪，眼神亮亮地開口：「我也是去霅溪的，太好了，這樣路上我們就能作伴了。」

　　「嗯。」棠清妤笑了笑，從包裡翻出一瓶橘子味汽水遞給她，「給你喝。」

　　「這怎麼行，我不能收。」姚旺弟咽了咽口水，將汽水瓶推了回去。

　　這汽水她見她弟弟喝過，一瓶1毛5分錢，喝完還得把瓶子還給店家。娘那麼疼愛弟弟，也就在弟弟生日或者逢年過節的時候給弟弟買過。

　　棠清妤強行塞她手裡，「家裡人給準備的，我喝不了這麼多，帶著又沉，你就當幫我減輕一點負擔了。」

　　棠清妤左說右說，姚旺弟這才收下，還不好意思的將一把水果糖給了棠清妤。

　　看著姚旺弟小口小口抿著汽水，一副捨不得喝的樣子，棠清妤嘆了口氣。

　　這個年代重男輕女的人家太多了，像招娣、盼弟、旺弟這類名字多不勝數。

　　姚旺弟家人不重視她，她下鄉是父母逼著她替堂妹來的，否則就要被趕出家門自生自滅。

　　堂妹家對姚旺弟心裡有愧，給買了卧鋪票好讓她舒服一點，還給準備了300塊錢。

　　可惜那300塊被姚旺弟她娘拿走了，隻給她留了30。

　　很快到了吃飯時間，火車上東西貴，大多數乘客都是自帶乾糧，一時間粗糧餅子，饅頭，煮雞蛋等味道瀰漫開。

　　還有兩位大爺大媽吃著煎餅卷大蔥，大蔥蘸大醬。

　　臭腳丫子味、汗臭味、廁所味，人群又擁擠，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氣味渾濁極了。

　　棠清妤和姚旺弟這邊開著車窗，不像別人那麼受罪。

　　「我去廁所你去嗎？」棠清妤坐了一上午，喝了瓶汽水，屁股都坐得疼，她現在沒什麼胃口，就想起來去走走。

　　姚旺弟：「我看著咱倆行李，等你回來我再去吧。」

　　火車上魚龍混雜，人販子和小偷什麼的最多了，人又多，一不留神行李和隨身攜帶的東西就被順走了。

　　姚旺弟帶的錢和票被縫在了貼身小衣裡，但吃的穿的用的得仔細守著。

　　「行。」棠清妤背著隨身小挎包，穿越擁擠的人群，好不容易才找到廁所，前面排了好幾個人，她又等了一會。

　　到她時推門一看，棠清妤差點一口yue出來。

　　人有三急，她現在又不能當場憋回去，隻能忍著噁心，找了個勉強能下腳的落腳點關上了門。

　　然後享受了一番風吹屁屁涼的特殊待遇。

　　難怪呢，鐵軌上的風乾牛肉和冰紅茶，原來是這麼來的。棠清妤飛快走了出去，瘋狂想念現代高鐵上的廁所。

　　小腦虎蹲在棠清妤肩膀上道：【等宿主寶寶找到那些碎片升級空間，以後你就能進空間上廁所啦，廁所恆溫全自動，上完廁所自動感應沖水給你洗屁屁，然後自動沖水。

　　你拉褲子的間隙，還會自動噴灑香水，讓你拉完臭臭也香香的。】

　　棠清妤：【……不會沖得到處都是嗎？】

　　【當然不會，可以調節水壓的。】

　　棠清妤穿越擁擠的人群往回走，感慨著科技進步真好，但有的領域科技太進步了也不好，比如殭屍肉，預製菜，科技與狠活。

　　走到倒數第二節車廂時，迎面一個高高瘦瘦、長相平平無奇的男人擠了過來。

　　見棠清妤有一米七高，體格子不像別的女同志瘦瘦弱弱的，長得又非常漂亮，男人特意看了她兩眼。

　　「讓開。」男人惡聲惡氣，一把推開擋在自己面前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

　　女人被他推得一個踉蹌，懷裡的娃頭朝地往下掉去，棠清妤眼疾手快彎腰撈了把孩子，「小心些。」

　　「謝謝，謝謝你，同志，剛才嚇得我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女人後怕地連聲感謝，接過孩子轉過頭就想和那男的理論。男人卻好像有十萬火急的事，一連扒開好幾個人走遠了。

　　棠清妤皺了皺眉，也沒在意繼續往回走。

　　遇到列車員推著餐車，她順帶花6分錢買了份米飯，沒買菜，孟聞珺給她的兩個鋁製飯盒裡有紅燒肉和糖醋魚。

　　踏進她那節車廂時，又一個男人擠了過來，手上還拎著個藏藍色的包，邊擠邊和周圍的人道歉。

　　「抱歉讓一讓，我有點急事，讓一讓。」

　　棠清妤往旁邊讓了讓，往前剛要走，車廂裡傳來一道撕心裂肺的吼聲，「小偷，有小偷，抓小偷啊！我的包被小偷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