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年代,打獵後我成村裡香餑餑

第683章 西河屯再偏,也是他的家

  她幾乎是把能想到的醫學理由都用上了,語氣懇切,甚至帶上了幾分哀求的意味:

  「林隊長,您就聽他一回,也聽我們醫生一回吧。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靜養,您要是實在不放心,過個十天半個月,等他傷勢穩定些了,我再給您打電話報平安,行嗎?」

  電話那頭,林大生久久沒有說話。

  隻有沉重的呼吸聲透過電流傳來,還有背景裡似乎更清晰的、風吹過山林般的「沙沙」雜音。

  許秋雅知道,這位老隊長在權衡,在思考,飛快地分析著這通不尋常電話背後的所有可能。

  終於,林大生長長地、沉沉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透過話筒,帶著一種無奈的、沉重的力量。

  「行吧……」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也有些蕭索。

  「許護士,叔信你,也信清風那孩子。他從小就主意正,不是瞎胡鬧的人。他既然這麼說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許秋雅暗暗鬆了口氣,鼻子卻更酸了。

  「麻煩你轉告他。」林大生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讓他好好養傷,別惦記家裡,山上的營生,隊裡會給他記著工分,讓他放寬心。」

  「還有。」

  林大生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彷彿每個字都帶著長白山的重量。

  「你告訴他,山裡的狼,記仇,但也怕火,怕響動。要是……要是在鎮上待得不舒坦,或者……覺著哪不對勁了,就想法子捎個信回來。西河屯再偏,也是他的家,家裡還有能掄得動斧頭、使得動土槍的老少爺們兒。」

  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林大生聽懂了那未言明的危險,他在告訴許秋雅,也告訴蘇清風,西河屯是他的後盾。

  許秋雅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她用力眨著眼睛,忍著哽咽,重重地「嗯」了一聲:「林隊長,您的話,我一定一字不落地轉告他。您放心。」

  「好,那……就先這樣。辛苦你了,許護士。」林大生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爽朗,但那份沉重,卻彷彿留在了電話線的兩端。

  「不辛苦,應該的。再見,林隊長。」

  「再見。」

  電話掛斷了,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許秋雅還握著話筒,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手心裡全是冰涼的汗。

  王桂芬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她,沒有催促,隻是輕輕拔掉了連接西河屯的線路插頭。

  交換台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許秋雅緩緩放下話筒,那硬塑料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對話的沉重。

  她轉身,對王桂芬微微點頭緻謝:「謝謝王姐。」

  「沒事兒。」王桂芬擺擺手。

  許秋雅走出總機室。

  外面陽光刺眼,廣播裡的歌曲已經換成了《歌唱祖國》,嘹亮的童聲合唱響徹整個公社大院。

  可這喧鬧的、屬於白天的聲音,此刻聽在她耳朵裡,卻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遙遠。

  她一步步往回走,腳步有些虛浮。

  腦海裡反覆迴響著林大生最後那幾句話,還有蘇清風虛弱卻堅定的囑託。

  回到衛生院裡,走到蘇清風的病房門口。

  她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用力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頰,試圖讓表情看起來平靜些。

  然後,才輕輕推開門。

  屋裡光線比外面暗,消毒水的氣味依舊濃烈。

  李念瑤還坐在牆邊的凳子上,眼睛紅腫,但情緒似乎已經穩定了些,隻是時不時擔憂地望向病床。

  蘇清風靜靜地躺著,眼睛閉著,兇膛的起伏比之前似乎稍微明顯了一點點。

  聽到門響,蘇清風的睫毛動了動,卻沒有立刻睜開。

  倒是李念瑤立刻站了起來,用眼神詢問。

  許秋雅對她點點頭,示意沒事,然後走到病床邊。

  她俯下身,湊近蘇清風的耳邊,用很輕、但足夠清晰的聲音說:「電話打過了,林隊長接的。」

  蘇清風的眼皮緩緩掀開一條縫,目光有些渙散地看向她,帶著詢問。

  「我把你的話都跟林隊長說了。」許秋雅繼續低聲說,一字一句,確保他能聽清,「林隊長讓你安心養傷,別惦記家裡,山上的工分隊裡給你記著,家裡有他照應,讓你嫂子放寬心。」

  蘇清風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那裡面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屬於安心的情緒。

  許秋雅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卻將林大生最後那幾句至關重要的話,原原本本,清晰地複述出來:「林隊長還說……山裡的狼,記仇,但也怕火,怕響動。要是……在鎮上待得不舒坦,或者……覺著哪不對勁了,就想法子捎個信回去。西河屯再偏,也是你的家,家裡……還有能掄得動斧頭、使得動土槍的老少爺們兒。」

  她說完,靜靜地看著蘇清風。

  蘇清風的眼睛完全睜開了。

  雖然依舊布滿血絲,腫脹未消,但那目光卻在一瞬間變得極為沉靜,深不見底,像暴風雪過後凍住的深潭。

  他沒有任何錶情,隻是定定地看著天花闆某處,喉結極其緩慢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他才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嘴唇翕動,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吐出兩個字:

  「知……道了。」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感慨,隻有這兩個字,彷彿已經包含了千言萬語,也承接了那份來自山裡的、沉甸甸的承諾。

  許秋雅的心,也跟著這兩個字,稍稍落定了一些。

  她知道,蘇清風聽懂了,也記住了。

  接下來的日子,許秋雅幾乎把自己釘在了這間小小的病房裡。

  衛生院護士原本是每三天可以輪休一天的,可她一次假都沒請,連軸轉地守在這裡。

  白天,她按時給蘇清風測量體溫、血壓,觀察傷口有無紅腫、滲液,小心翼翼地為他更換被血和葯浸透的紗布。

  蘇清風身上的擦傷和淤青太多,有些地方需要反覆用溫水擦拭,塗抹活血化瘀的藥膏。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