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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處理狼肉

  暮色深沉。

  五月初的晚風,掠過山間殘存的寒意,吹過西河屯低矮的土坯房和連綿的柴火垛,也送來了瀰漫在屯子上空那股濃烈、腥臊又帶著鐵鏽氣的味道。

  蘇清風跟在嫂子王秀珍身後,擡著那沉甸甸的柳條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

  筐裡的狼肉堆得冒了尖,暗紅色的瘦肉與白色的脂肪層在漸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分明。

  散發著一股山野生靈特有的生命餘味。

  血水順著柳條的縫隙,偶爾滴落一兩滴在乾燥的黃土路上,瞬間洇開一小團深色,像匆忙蓋下的印章。

  他擡眼望向打穀場邊緣。

  那裡,幾輛屯裡都快磨平了的破舊大車,已經套好了牲口。

  南山屯的劉家兄弟幾人,互相攙扶著,帶著激戰後的疲憊與滿足,正小心翼翼地爬上其中一輛車的車幫。

  他們分得的那份狼肉,一筐筐、一盆盆,正被林立傑和幾個光著膀子的壯小夥吆喝著、七手八腳地搬上車廂。

  那些還帶著血絲的肉塊被高高堆起,用破麻袋片草草遮蓋,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還有幾筐肉被單獨放在另一輛車上,裡面的肉色切割得格外整齊,塊頭也更大、更勻稱,顯然是精挑細選出來,準備天一亮就拉到公社供銷社去換活錢的。

  那代表著即將到手的現金,是比肉本身更讓人心頭髮熱的東西。

  「清風哥!」林立傑滿頭大汗地搬著最後一筐沉甸甸的下水,看見蘇清風,咧嘴一笑,在暮色中露出兩排白牙,「都裝妥了!這肉,連夜就送過去,不能讓南山屯的鄉親乾等著!供銷社那份也齊了,明兒一早,保管換回票子來!」

  蘇清風點點頭,遠處篝火的餘燼在他沉靜的眼眸裡跳躍:「路上當心點,這血腥味重,怕招東西。」

  「知道,帶著傢夥呢!」

  林立傑拍了拍別在腰間,用麻繩系著的柴刀,刀柄被手心的汗浸得發亮。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興奮,「按我爸剛才扒拉算盤算的,咱打獵隊和生產隊五五分賬。那兩千多斤,先和南山屯四六劈了,落到咱西河屯頭上,是一千二百五十一斤九兩。這數再跟生產隊對半劈。」

  他飛快地心算了一下,眼睛發亮,「嘿,落到咱打獵隊六個人頭上的,是六百二十五斤九兩五分肉,明天供銷社開的錢,就是這六百多斤的價。夠咱們每家置辦點像樣的東西了。」

  「嗯。」蘇清風的目光掃過車上小山般的肉筐,又落在劉家兄弟那幾張疲憊卻帶著踏實笑容的臉上,「先顧眼前。把肉安穩送到南山屯是正經。錢的事,明兒再說。」

  車輪開始轉動,碾過坑窪的土路,發出「吱吱呀呀」不堪重負的呻吟,緩緩駛向屯外那被沉沉的暮色與山林陰影籠罩的小路。

  空地上,分肉的喧囂還在繼續。

  林大生洪亮的嗓音、老會計的唱名聲、鄉親們領到肉時的歡聲笑語,混雜成一片充滿生活氣息的嘈雜。

  但蘇清風已無心再看。

  他收回目光,看向屯子深處。

  家裡那扇小窗戶,已經透出了橘黃色的燈火光芒,在漸濃的夜色裡,像一顆溫暖的星辰,指引著歸家的方向。

  還有更迫在眉睫的事,在等著他們。

  手裡這十一斤還帶著體溫的生肉,在這五月初微暖又潮濕的夜裡,像捧著一大把剛剛攥實,隨時會從指縫間融化流失的雪,耽擱不起片刻。

  「吱呀」一聲,推開自家那扇略顯沉重的木闆院門,竈房裡透出的橘黃燈光立刻灑了一片在院子裡,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暖意。

  王秀珍已經手腳麻利地把那筐肉從蘇清風手裡接過去,直接拎到了竈間泥土地面上。

  油燈的光線昏黃,卻將每一塊肉的紋理都照得清晰。

  蘇清雪正踮著腳,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膽怯地用指尖飛快地戳了戳筐裡一塊暗紅色的狼心,冰涼的觸感和怪異的彈性讓她「呀」了一聲,又像被燙到似的飛快縮回手,藏到身後。

  「別亂動,腥氣重,仔細沾手上洗不掉。」

  王秀珍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嗔怪,卻沒什麼怒氣。

  她轉身,費力地從碗櫃最底下拖出一個沉甸甸,落滿灰塵的闊口陶甕。

  揭開蓋子,裡面是攢了許久的灰白色細膩的草木灰。

  「小雪,別愣著,去竈坑底下再掏點新灰來,要細的,沒火星子的,小心別燙著。」

  「哎!」蘇清雪應了一聲,像隻受驚後又恢復活潑的小鹿,靈巧地跑到竈台邊,拿起小火鏟,小心翼翼地扒拉著尚有溫熱的竈膛灰。

  王秀珍則彎下腰,目光在肉筐裡逡巡,最後落在那條最為金貴、粉嫩細膩的狼裡脊肉上。

  她伸出手,小心地將其捧出來,足有兩斤多重的肉條,在她粗糙的手掌間顯得格外柔嫩,在油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沒說話,隻是利落地從炕席底下抽出一張平時捨不得用,略微泛黃但很乾凈的大油紙,鋪在案闆上。

  然後將這條裡脊肉小心翼翼地放在中間,像包裹嬰兒一樣,仔細地捲起、折好邊角,裹得嚴嚴實實,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裹。

  「嫂子,這……」蘇清風剛劈完柴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剛開口。

  「這塊留著。」

  王秀珍頭也沒擡,打斷他的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分說的的決斷勁頭。

  她把那個沉甸甸的油紙包直接塞到蘇清風手裡,「你身上帶著傷,在林子裡滾爬,流了那麼多血,臉色現在還白著呢,得補!這肉嫩,不費牙口,也沒那麼重的膻氣。回頭等你傷好些,給你單獨燉了,或是剁成茸,汆丸子湯,最是養人。」

  她說話時,眼神始終沒看他,隻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說完就立刻彎下腰,去筐裡用力拖拽那塊更為厚實,帶著厚厚脂肪層的後鞧肉,準備處理。

  蘇清風握著手裡那個還帶著嫂子掌心溫度的油紙包,喉嚨有些發緊,想說點什麼,最終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默默地將油紙包拿到地窖,小心地放在陰涼處的架子上。

  地窖溫度低,還能放上兩天。

  可以過兩天燉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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