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這烙餅好不好我不知道,但已經凍硬了
天色尚如一塊深邃的墨綢。
然而,廚房裡卻已燃起了一抹溫暖的亮色。
竈膛裡的火苗歡快地跳躍著,貪婪地舔舐著鍋底。
那躍動的火光,將蘇清風的臉龐映照得格外清晰,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在火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亮。
蘇清風正躺在廚房角落那張有些陳舊的長凳上,進行著每日例行的卷腹訓練。
他喘著粗氣,每一次用力,腹肌都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但他咬著牙,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執著。
「三百四十八、三百四十九、三百……五十!」
伴隨著最後一個數字有力地從他口中吐出,他猛地一個起身,完成了最後一個卷腹動作。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臉頰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滑落,滴在泥地上,瞬間洇濕了一小片。
蘇清風一把抓起旁邊那條洗得有些發白的舊毛巾,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隨後起身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冰涼的水。
那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他的指尖蔓延至全身,激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但這一哆嗦也讓他原本有些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
與平日裡冷冷清清不同,今日這裡瀰漫著一股溫馨的煙火氣。
王秀珍也早早地起了床,正站在竈台前,全神貫注地做著窩窩頭。
她的雙手在麵糰上靈活地揉搓著,時而輕柔地按壓,時而快速地旋轉,動作嫻熟而又自然。
麵糰在她的手中不斷變換著形狀,不一會兒,一個個圓潤飽滿、帶著淡淡麥香的窩窩頭雛形就出現在了案闆上。
「嫂子,你今天可真早啊。」蘇清風一邊輕輕地活動著有些酸痛的腰肢,一邊笑著問道。
王秀珍擡起頭說道:「可不咋的,清風啊,後山那地方遠得很,你這一去就是大半天,不帶點乾糧咋行呢。這窩窩頭啊,是我用新磨的面做的,管飽又扛餓,你帶著路上吃,可別餓著自己。」
蘇清風走到王秀珍身邊,看著漸漸成型的窩窩頭,那金黃的色澤和誘人的香氣讓他的肚子不自覺地咕咕叫了起來。
他感激地說:「嫂子,您想得真是太周到了。有您做的窩窩頭,我這打獵肯定更有勁兒,說不定能打到好多大獵物,讓咱們家好好改善改善夥食呢。」
不一會兒,窩窩頭蒸好了,熱氣騰騰地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王秀珍從鍋裡拿出三個窩窩頭,用一塊乾淨的布仔細地包好,然後輕輕地放進蘇清風的衣服兜裡,還特意拍了拍他的兜,笑著說:「清風啊,放好了,別掉出來了。」
蘇清風笑著點了點頭,說:「嫂子,您放心,我肯定保管好。對了,要帶的柴火棍我已經捆好放在廚房門口了,今天晴雪去上學別忘記讓她帶去學校。」
王秀珍應道:「行,我記著呢。唉,現在這學校學費是三塊錢,再加上還得送過去一些柴火,家裡的開銷可真不小。」
「是啊,不過書還是要讀的。」
蘇清風原先手裡那二十多塊錢,現在就隻剩下幾塊錢了,這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得趕緊多賺些錢。
「嫂子,別愁,等我這次打獵多賺點錢,日子肯定會慢慢好起來的。」
「嗯嗯。」
告別了王秀珍,蘇清風背著背簍,扛著獵槍和弓箭,朝著後山路口走去。
當蘇清風趕到後山路口時,沒想到還是來晚了。
隻見林立傑和劉志清已經背著背簍,像兩個精神抖擻的小戰士一樣站在那裡等著了。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神情,估摸著很想上山。
「清風哥,你咋才來呢,我們都等你老半天了。」林立傑笑著打趣道,他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停地跺著腳,試圖驅散身上的寒意。
蘇清風欣慰地笑著說:「你們這兩個小夥子就是有勁兒,這麼早就過來了,是不是興奮得一夜都沒睡好啊?」
劉志清走上前,笑著說:「清風哥,你看人真準,我昨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後山的獵物。一想到能跟著你一起去打獵,我們就激動得不行。」
蘇清風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說:「有這股子勁兒就好。不過打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僅要有運氣,還要有耐心和技巧。咱們今天一定要互相配合,爭取滿載而歸。」
林立傑和劉志清齊聲說道:「好嘞,清風哥,我們都聽你的!」
三人相視一笑,然後收拾好裝備,毅然決然地朝著後山走去。
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茫茫的晨霧中,隻留下一串腳印,在雪地上延伸向遠方。
西河嶺上,大家艱難的前行著,畢竟山裡的積雪深厚。
蘇清風看著兩人都背著獵槍,心裡算是鬆了口氣。
他好奇地問道:「立傑、志清,你們這獵槍哪來的呀?看著還挺新的。」
林立傑得意地笑了笑,說:「這獵槍啊,是我爹給我們的。之前的53式步騎槍被民兵隊收回去了。我爹說咱們去打獵,沒把趁手的傢夥可不行,就找了獵槍給我們。」
劉志清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林叔這人可真夠意思。他還教了我們一些打獵的技巧呢,說這大雪天,獵物活動範圍小,咱們隻要找對地方,肯定能有收穫。」
蘇清風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篤定,說道:「嗯嗯,有了獵槍,咱們打獵可就更有把握了。對了,你們帶乾糧沒?咱們這一去山上一待就是一天,不吃點東西可扛不住。」
林立傑一聽,趕忙拍了拍自己那鼓鼓囊囊的背簍,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大聲說道:「帶了帶了!我帶了烙餅呢,這烙餅可香了,是我娘今兒個早上天還沒亮就特意起來給我做的。我娘做的烙餅,那可是十裡八鄉都出了名的,咬上一口,滿嘴留香。」
說著,他從背簍裡拿出用油紙精心包著的烙餅。
蘇清風看著這動作,就知道要糟。
林立傑雙手捧著烙餅,像獻寶一樣遞到蘇清風面前,滿是期待地說道:「清風哥,你嘗嘗,可好吃啦。我娘還特意多放了些油和蔥花,那味道,絕了!」
蘇清風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他不動聲色地用手輕輕摸了摸烙餅,那硬邦邦的觸感讓他心裡有了數。
「這烙餅好不好我不知道,但已經凍硬了。」蘇清風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說道。
「啊?」
林立傑原本興奮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一把從蘇清風手中奪過烙餅,雙手用力捏了捏,那烙餅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真變硬了,這怎麼辦啊?清風哥,這還能吃嗎?」林立傑哭喪著臉,著一絲焦急和無助。
蘇清風看著林立傑那著急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拍了拍林立傑的肩膀,安慰道:「別急別急,有辦法。放衣服內襯裡,得用體溫一直悶著。等過一會兒,這烙餅就會慢慢變軟,到時候就能吃了。」
林立傑聽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忙點頭說道:「好好好,我這就放進去。」
說著,他手忙腳亂地把烙餅塞進了自己的衣服內襯裡,還不時地用手摸了摸,生怕它掉出來。
蘇清風又把目光轉向了劉志清,笑著問道:「志清,你帶的啥乾糧呀?」
劉志清原本還帶著一絲期待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苦著一張臉,從背簍裡緩緩拿出用布包著的白面饅頭,聲音低沉地說道:「我帶的白面饅頭,這可是我家好不容易攢下的白面做的,我娘平時都捨不得吃,特意給我留出來做乾糧的。這饅頭剛做出來的時候可軟乎了,咬上一口,就像雲朵一樣輕盈。可現在……」
說著,他把饅頭遞到蘇清風面前。
蘇清風接過饅頭,輕輕捏了捏,那饅頭硬得像塊石頭,他無奈地笑了笑,說道:「哈哈,平常你們都是上山後,馬上就回去,所以不帶乾糧也沒事。這次要跟著我在山上待一天,這就暴露了自己打獵手段的不足。趕緊放衣服裡面悶著,待會兒隻是能吃,雖然口感可能不如剛做出來的時候,但至少能填飽肚子。」
劉志清聽了,也隻好照做,他把饅頭小心翼翼地放進衣服內襯裡,然後拍了拍自己的兇口,說道:「希望待會兒它能變軟點。」
「哈哈,別喪氣,也算是讓你們長記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