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們貧下中農就不需要治療嗎?
蘇清風正守在妹妹床邊,一聽這話,「噌」地站起來。
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冷眼盯著秦壽,怒吼道:
「秦壽,你還有沒有良心?周醫生為了救我妹,飯都沒顧上吃一口,手都凍得又紅又腫。你不幫忙也就算了,還在這扯後腿,你算哪門子幹部?《教員語錄》裡講:『幹部的模範作用很重要,如果幹部不做出好樣子,群眾就不會信任你。』你這樣的幹部,能做出什麼好樣子?」
林大生也在一旁扯著破鑼嗓子,氣呼呼地附和:「就是!你這主任當得,心裡就惦記著那點破權力,老百姓的死活你根本不放在眼裡,跟那舊社會的惡霸有啥兩樣!教員還說過:『我們一切工作幹部,不論職位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務員,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人民服務。』你倒好,盡幹些損害人民利益的事兒!」
秦壽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像調色盤似的,惱羞成怒,手指著蘇清風和林大生,唾沫星子亂飛:「你們倆少在這胡攪蠻纏!我是衛生院主任,我說了算!」
蘇清風毫不畏懼,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如炬,一字一頓地說:「秦壽,你別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打壓周醫生。周醫生行得正、坐得端,一切都是為了救人。教員教導我們:『全心全意地為人民服務,一刻也不脫離群眾;一切從人民的利益出發,而不是從個人或小集團的利益出發。』周醫生這麼做,就是從人民利益出發!你再看看你,『反對任何脫離群眾的官僚主義作風』,你這是典型的官僚主義,隻想著自己的權力和地位!」
秦壽被懟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沒蹦出一個字,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著。
他沒想到蘇清風這個看似普通的孩子,竟能引經據典,用教員的話把他駁得體無完膚。
這帽子扣下來,他也擔待不起。
蘇清風也是學的周濟民的。
不管和文化人還野蠻人,說話的時候站在道德最高點。
以扣帽子的形式來讓對方屈服。
這種辦法還真有效果。
尤其是在這個時代,能給自己狠狠的出一口氣。
對方還沒辦法反駁。
隻是《教員語錄》現在是登報刊載,而沒有成為真的紅寶書。
要是真的過了幾年後,人手一本紅寶書。
蘇清風感覺自己能打倒一切反動派!
秦壽的眼鏡片閃過冷光:「蘇清風!你這是對抗組織!」
「放你娘的屁!」
蘇清風立刻反駁道,「教員說:『我們的一切工作幹部,不論職位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務員。』」
他走上前去,看著秦壽狠狠的喊道:「你算哪門子勤務員?」
兩個公安特派員站在中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兩隻沒頭蒼蠅,不知如何是好。
看著蘇清風,都想誇讚兩句。
這傢夥怎麼背教員語錄,背的這麼熟悉?
其中一個年輕公安特派員小聲說:「秦主任,這事兒有點複雜,要不先調查清楚?」
秦壽一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起來吼道:「調查什麼?我是領導,我的話就是命令!你們倆,把他給我帶走!」
周濟民毫不畏懼,他挺起兇膛,大聲說:「我周濟民不怕查!我相信上級會還我一個公道。秦壽,你別以為你能一手遮天,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病房裡,氣氛緊張得如同即將引爆的火藥桶。
就在這時,走廊裡原本被周濟民救治過的老百姓們,聽到病房內激烈的爭吵聲,像潮水一般紛紛圍了過來。
他們一個個面紅耳赤,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一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大爺,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擠到前面,用盡全身力氣,指著秦壽的鼻子罵道:「秦壽,你不是人!咱貧下中農就不是人嗎?周醫生為了救大夥,從雪災開始就沒日沒夜地忙活,累得眼睛都布滿了血絲,手都凍得跟胡蘿蔔似的。你不幫忙也就罷了,還在這裡搗亂,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你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旁邊一位抱著孩子的大嫂,也扯著嗓子,聲淚俱下地喊道:「就是啊!我家孩子發高燒,要不是周醫生及時救治,早就燒傻了。你呢,秦壽,你除了會仗著自己那點權力耍威風,還會幹啥?我們貧下中農的命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錢嗎?」
又一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挽起袖子,氣得渾身發抖,大聲吼道:「秦壽,你這主任是怎麼當的?心裡隻有你那點破權力,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我們天天累死累活地幹活,你卻在這裡刁難救我們命的醫生,你還是不是共產黨的幹部?還有沒有一點黨性原則?」
……
人群中的憤怒情緒像野火一般迅速蔓延,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指責聲、謾罵聲此起彼伏,要將秦壽淹沒在這憤怒的聲浪中。
公安特派員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弄得不知所措。
他們站在人群中間,也不好幫誰。
要是處理不好這件事,說不定真會被扣上濫用權力的帽子,到時候可就麻煩大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自動讓出一條路,公社書記王友源邁著大步,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厚厚的棉大衣,帽子上還落著一層薄薄的雪,臉上帶著威嚴的神情。
他走進病房,先掃視了一圈眾人,然後目光依次落在周濟民和秦壽身上,聲音洪亮地大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鬧成這樣?這病房都快成戰場了!」
秦壽像看到救星一樣,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驚喜,連忙像條哈巴狗似的跑到王友源身邊,點頭哈腰,滿臉諂媚地說:
「王書記,您來得正好。這個周濟民違規行醫,擅自使用戰略儲備葯,這太不像話了。我作為衛生院主任,必須制止他,我這是為了維護醫院的秩序和規定啊。」
周濟民也走上前去,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王書記,這孩子得了擠壓綜合征,急性腎衰竭前兆,情況非常危急。我按照《災害醫療預案》,使用了碳酸氫鈉注射液,現在孩子的病情已經有所好轉。我這麼做,都是為了救人。」
王友源聽了,沉思了片刻,然後大聲說道:「大家安靜一下!我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在這雪災的關鍵時刻,周醫生為了救人,想盡辦法,這是值得表揚的。秦壽,你作為衛生院主任,不積極配合治療,還在這裡無理取鬧,成何體統!」
秦壽被王友源罵得滿臉通紅,他低著頭,不敢說話。
王友源接著說:「大家都是為了老百姓好,在這困難時期,我們要團結一心,共同抗災救人。這件事就這麼算了,誰也不處罰。周醫生,你繼續好好治療這個孩子,有什麼困難儘管跟我說。」
周濟民感激地說:「謝謝王書記的理解和支持,我一定會儘力的。」
王友源又看了看周圍的老百姓,說:「大家也都散了吧,別在這裡圍著了。咱們要相信衛生院的醫生。」
老百姓們聽了王友源的話,紛紛散去,嘴裡還議論著:「王書記就是明事理,不像那個秦壽。」
「周醫生真是好人啊,希望孩子能快點好起來。」
蘇清風感覺這人不簡單。
要不是王友源的允許,他孫子怎麼可能在醫院有這種待遇?
王友源走到病床前,看了看蘇清雪,然後對周濟民說:「周醫生,這孩子就拜託你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帶著秦壽和公安特派員離開了病房。
剛走出病房,王友源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
他看了看秦壽,低聲說道:「秦壽,你這次太衝動了。不過,這個周濟民太不聽話。」
王友源點到為止。
秦壽連忙點頭哈腰地說:「王書記,您放心,我以後一定好好收拾他。那個帶頭鬧事的蘇清風,我也去打聽打聽他的來歷。」
王友源滿意地點點頭,說:「這就對了。還有,這醫藥費的問題,你也要去問下情況。畢竟這次用的葯不便宜。」
秦壽說:「王書記,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