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全縣學習
台下幾個當媽的連連點頭,眼圈都紅了。
蘇清風又說:「衛生所也是,葯架子空蕩蕩的,頭疼腦熱都沒藥,得跑公社衛生院。來回幾十裡路,耽誤事。咱得進點葯,退燒的、消炎的、止疼的,常用的都得備上。再請李大山給咱培訓幾個衛生員,頭疼腦熱的小毛病,在家就能看。」
王老根吸了口煙。
「這個好!我上回拉肚子,硬扛了兩天,實在扛不住了才去公社,差點沒把我折騰死。」
蘇清風豎起第五根手指。
「第五件,掃盲班。咱大人也得學文化。不能當一輩子睜眼瞎。晚上來學校上課,請老師教咱認字、算賬。以後簽個名、看個信、算個賬,不求人。這個得自己出錢,一家出個幾毛錢,請老師上課。」
劉二嬸又喊了:「幾毛錢不貴!我出!我可不想當睜眼瞎,上回去供銷社,人家讓我簽字,我畫了個圈,人家笑了我半天!」
人群又笑了。
蘇清風把五根手指攥成拳頭。
「這五件事,是咱屯子的三年計劃。磚窯廠、手工作坊、機器、學校、衛生所、掃盲班。一件一件幹,三年之內,咱西河屯肯定大變樣!」
台下掌聲響起來,比剛才更熱烈。
林大生在後面使勁拍手,巴掌都拍紅了。
可也有人擔心。李嬸站起來,皺著眉頭。
「清風,你說的這些,聽著都好,可得花多少錢啊?咱那六萬多,夠不夠?」
蘇清風說:「六萬多不夠。可咱不是一次花完。先幹最急的,賺了錢再幹下一件。磚窯廠燒了磚,賣了錢,再買拖拉機。拖拉機買了,幫人拉貨賺運費,再蓋學校。一步一步來,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王老根又問:「那錢還分不分?」
蘇清風說:「分,但不是全分。留一部分搞建設,剩下的按工分分給大家。各家各戶手裡有錢,心裡不慌,幹活也有勁兒。」
林大生這時候站出來了,敲了敲桌子。
「清風說得對!我贊成!咱不能光看著眼前那三瓜兩棗,得往遠了看!大夥兒說,是不是?」
「是!」有人喊。
「那就這麼定了!」
林大生一錘定音,「具體怎麼留,怎麼分,回頭隊委會再細商量。現在還有一件事,清風剛才說,咱屯子應該自己搞個供銷社。老去別的屯子買東西,不方便。咱自己開一個,賣油鹽醬醋,賣布匹針線,賣糖賣煙,方便大夥兒。」
劉二嬸又喊了:「這個好!我上次去楊樹屯買鹽,來回走了十幾裡路,腳都磨出泡了!」
王老根也點頭。「對,自己開一個,省得跑腿。」
林大生在本子上記下來。
「行,我明天就去公社申請,爭取年前把供銷社開起來!」
掌聲又響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熱烈。
……
過了兩天,公社那邊來了消息。
林大生牽著他那馬車,從公社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他把車往院門口一扔,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進了蘇清風家。
王秀珍正在竈屋裡蒸饅頭,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看見林大生那臉色,愣了一下。
「林叔,咋了?供銷社沒批下來?」
林大生把狗皮帽子摘下來,往桌上一放,嘆了口氣。
「沒批。公社說了,咱屯子自己開供銷社,不符合規定。買東西得去公社供銷社,不能自個兒開。」
王秀珍皺了皺眉。「那咱以後還得跑那麼遠?」
林大生擺擺手。
「別急,我還沒說完。供銷社雖然沒批,可公社帶來另一個好消息。」
他坐到炕沿上,把手伸到爐子邊上烤著,臉上慢慢有了笑模樣。
「公社說了,要學習咱西河屯的緻富經驗。縣裡同意了,全縣開荒建設!每個公社都要派人來咱這兒學習。」
王秀珍愣了一下。
「學咱?」
林大生點點頭。
「對!學咱!學咱種水稻、種甜菜、養長毛兔。縣裡說了,農民想吃飽,就得多種地,多開荒。咱屯子這回可出了名了!」
蘇清風從裡屋出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林叔,那咱屯子明年是不是還得擴大開荒?」
林大生一拍大腿。
「那當然!縣裡都發話了,咱還不使勁幹?明年開春,咱把後山那片坡地也開出來,少說還能多兩百畝!」
他越說越興奮,眼睛都亮了,「清風,到時候你還得出主意。咱屯子靠你發財呢。」
蘇清風笑了笑,沒接話。
「林叔,這事不急。開荒也得等明年開春,雪化了才行。這會兒才十一月底,天寒地凍的,地都凍實了,鎬頭刨不動。」
林大生點點頭。
「也是。那就等明年。反正消息帶到了,大夥兒心裡有底了。」
他站起來,戴上帽子,「行了,我回去了。你們忙著。」
王秀珍留他吃飯,他擺擺手,牽著馬車走了。
蘇清風送他到門口。
他站在門口,哈出一口白氣,心裡頭琢磨著。
全縣開荒,學習西河屯經驗,這是好事。
可活兒也多了。
他這個沒當上小隊隊長的人,倒是悠閑得很。
想起當初選小隊長的事。
那時候投票,他差一票沒選上。
現在想想,幸虧沒當上。
當了隊長,這會兒得忙得腳打後腦勺,開會、跑公社、安排生產,哪還有時間進山打獵、看陷阱?
他轉身進屋,把棉襖穿上,從牆上取下那桿53式步騎槍,又從櫃子裡拿出背簍。
王秀珍看見他收拾東西,問:「又要進山?」
蘇清風把槍背上肩。
「嗯。去看看陷阱。好幾天沒去了,興許有貨。」
張文娟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一條圍巾,遞給他。
「戴上,外頭冷。」
蘇清風接過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又戴上狗皮帽子,裹得嚴嚴實實。
小白蹲在門口,仰著頭看他,尾巴搖得歡,以為要帶它去。
蘇清風低頭看了它一眼。
「你看家。回來給你帶兔子。」
小白聽不懂,可看見他沒帶自己,委屈地嗚了一聲,趴在地上,把腦袋擱在前爪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