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可我閑不住
劉志清眼睛一亮:「打著啥了?」
「今兒個發現了野豬腳印,還有狼群。」
「狼群?」劉志清愣了一下,「多少?」
「七八頭。」
劉志清吸了口氣,又興奮又緊張。
「那咱倆不夠吧?」
「嗯,我還喊永強。」蘇清風說,「你明兒個有空不?」
「有!」劉志清一拍大腿,「地裡的活不差這一天。啥時候走?」
「一早。」
「行,我準備準備。」
蘇清風點點頭,轉身要走。劉志清叫住他。
「清風,那野豬大不?」
「不小,孤豬。」
劉志清眼睛更亮了。
「那狼皮……」
「分。」蘇清風說,「按規矩分。」
「成!」
蘇清風出了劉志清家,又往郭永強家走。
郭永強家在屯子南頭,離得不遠。
蘇清風推開院門,郭永強正在院子裡劈柴。
他光著膀子,汗流浹背的,斧頭一下一下劈下去,柴火咔嚓一聲裂開。
「永強。」
郭永強擡起頭,看見是他,放下斧頭,用胳膊抹了抹汗。
「清風哥?啥事?」
「進山打獵,去不去?」
郭永強眼睛一亮:「去!啥時候?」
「明兒一早。」
「成!我跟我爹說一聲。」
蘇清風點點頭,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郭永強聽完,興奮得直搓手。
「七八頭狼?好傢夥!狼皮可貴了!」
「嗯,明兒個帶上槍,多帶點子彈。」
「行!」
蘇清風出了院門,往家走。
夜越來越深了,月亮還沒升起來,滿天都是星星。
那些星星密密麻麻的,亮晶晶的,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銀子。
遠處有狗叫,叫幾聲就歇了。
近處有蟲鳴,吱吱吱的,叫個不停。
他一邊走一邊想著明天的事。
三個人,三桿槍,應該夠了。
劉志清槍法不錯,郭永強雖然年輕,但也不差。
加上小火苗,隻要配合好,那些狼和野豬都跑不了。
走到家門口,院門開著。
竈屋裡亮著燈,昏黃的光從窗戶透出來,照在院子裡。
王秀珍正在竈屋裡做飯。
蘇清風走進去,竈膛裡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她臉上紅紅的。
她系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袖子挽到手肘,正往鍋裡下苞米麵糊糊。
鍋裡的水開著,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白色的蒸汽往上飄,整個竈屋都是暖烘烘的。
她聽見腳步聲,回過頭。
「回來了?」
「嗯。」
「吃飯了沒?」
「還沒。」
「那坐下等著。」
蘇清風坐在竈前,往竈膛裡添柴。
火苗舔著柴火,發出噼啪的響聲,暖意從竈口撲出來,烤得他腿上一陣陣發燙。
王秀珍把鍋裡的菜盛出來,端到桌上。
一盆燉菜,裡頭有土豆有白菜,還有幾塊臘肉。
那臘肉是去年冬天腌的,切成薄片,燉得爛乎乎的,聞著就香。
「文娟回去了?」她問。
「嗯。」
「她沒嚇著吧?」
蘇清風搖搖頭:「還好。」
王秀珍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她把碗筷擺好,坐下,兩人開始吃飯。
吃著吃著,蘇清風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王秀珍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慢慢攪著,沒吃幾口。
「你明兒個真去?」她問。
「嗯。」
「幾個人?」
「我,志清,永強,三個。」
王秀珍放下筷子,看著他。
竈火的光在她眼睛裡跳動,亮亮的,可又有些暗。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
「七八頭狼,一頭野豬,你們三個人能行?」
蘇清風也看著她。
「能行。」
王秀珍又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飯。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嚼著什麼難嚼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輕說了三個字。
「小心點。」
「知道。」
吃完飯,蘇清風開始收拾東西。
他把那桿53式步騎槍拿出來,比老套筒強多了,打得遠,準頭好,還能連發。
他用布把槍身擦了一遍,又用通條捅了捅槍管,確認裡頭沒東西。
子彈數了數,三十多發,夠用了。
王秀珍在旁邊看著,不說話。
收拾完,蘇清風站起來,看著她。
「明兒個一早走,別等我吃飯。」
王秀珍點點頭。
蘇清風轉身要回屋,走到門口,王秀珍忽然開口。
「清風。」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王秀珍站在竈屋門口,月光不知什麼時候照進來了,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銀色。
她站在那兒,像是從月亮裡走出來的。
「怎麼了?」他問。
王秀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開口。
「你……其實不用這麼拼的。」她說,聲音很輕,「咱家現在不缺錢了。兔子能賣錢,肉能賣錢,你進山打的那些,夠花了。」
蘇清風看著她,沒說話。
「我就是……」她頓了頓,「我就是擔心你。」
蘇清風走回去,站在她面前。
離得很近,近到能聞見她身上那股味兒。
竈火的煙熏味兒,洗衣裳的胰子味兒,還有她自己那種說不清的味兒。
「我知道。」他說,「可我閑不住。」
王秀珍看著他。
蘇清風又說:「再說,打獵這事,我不光是為了錢。我從小就跟著我爹進山,這林子我熟,這活我幹著舒坦。」
王秀珍低下頭,不說話。
蘇清風伸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那動作很輕,很快,拍完他就收回去了。
「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王秀珍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她轉身進了竈屋,把門帶上。
蘇清風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一會兒。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站成了院子裡的一根柱子。
隔天一早,天還黑著,蘇清風就醒了。
他摸黑穿上衣裳,輕手輕腳下炕,沒驚著王秀珍。
出了屋,竈屋裡已經亮了燈。
王秀珍比他還早。
竈膛裡的火燒得旺,鍋裡的水開著,白面饅頭的香味飄得滿屋都是。
她正在往鍋裡下第二鍋,動作又輕又快。
「起了?」她頭也沒回。
「嗯。」
「洗臉,吃飯。」
蘇清風洗了臉,坐在竈前,就著熱水吃饅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