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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小隊集結,上山

  白面饅頭暄騰騰的,咬一口,又軟又甜,咽下去胃裡暖暖的。

  蘇清風坐在竈前,就著熱水吃了兩個,又喝了一碗熱水。

  那熱水是王秀珍剛燒的,燙燙的,喝下去整個人都精神了。

  王秀珍站在竈台邊,把剩下的饅頭用布包好,一層一層裹嚴實了,塞進他背簍最底下。

  那背簍是柳條編的,用了好幾年了,邊角磨得光滑,可結實得很。

  她又往背簍裡放了幾塊鹹菜疙瘩,一小包鹽,還有一葫蘆水。

  「都帶上,」她說,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萬一在山裡待久了。」

  蘇清風點點頭。

  他把那桿53式步騎槍拿起來,又檢查了一遍。

  槍比老套筒強多了,打得遠,準頭好,還能連發。

  他用布把槍身又擦了擦,確認沒問題,這才扛在肩上。

  背簍背好,水葫蘆掛在腰間。

  小火苗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那團火紅的影子在晨光裡一跳一跳的,興奮得很。

  它知道要進山了,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王秀珍站在院子裡,看著他。

  天還沒大亮,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就那麼站著,不說不笑,隻是看著他。

  「走了。」蘇清風說。

  「嗯。」

  他轉身出了院門,小火苗跟在後頭。

  走出去老遠,回頭一看,她還站在那兒,站在晨光裡,站在院門口,一動不動。

  他心裡軟了一下,可沒停下腳步。

  後山腳下,蘇清風第一個到。

  天已經蒙蒙亮了,東邊的山脊泛起魚肚白,星星一顆一顆隱去。

  空氣清冽,帶著露水和青草的氣息,還有一股子松樹的香味。

  遠處的長白山黑黢黢的影子卧在天邊,山頂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山尖上那點白是去年的雪,一直沒化。

  他找了塊石頭坐下,等著。

  那石頭被露水打濕了,涼絲絲的,坐著不太舒服。

  可他不在乎,打獵的人什麼苦沒吃過?

  小火苗蹲在他旁邊,耳朵轉來轉去的,聽著周圍的動靜。

  它不累,精神得很,眼睛亮亮的,盯著進山的路。

  等了沒一會兒,劉志清來了。

  他同樣背著那桿53式步騎槍,腰裡別著砍刀,背簍裡鼓鼓囊囊的。

  走得滿頭是汗,腦門上一顆顆汗珠子往下滾。

  看見蘇清風,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清風哥,來早了?」

  「剛到。」

  劉志清把背簍放下,喘了口氣。

  他從背簍裡拿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頭是幾個貼餅子,黃燦燦的,還帶著竈火的溫度。

  「我媽非讓帶的,說怕餓著。」他嘿嘿笑著,「我說有乾糧,她不信,硬塞給我。」

  蘇清風點點頭。

  他知道劉志清他媽,是個特別仔細的人,兒子進山,她比誰都擔心。

  兩人又等了一會兒,郭永強也來了。

  他跑得氣喘籲籲的,臉上還帶著水汽,像是剛洗過臉。

  那桿53式步騎槍扛在肩上,槍管擦得鋥亮,在晨光下泛著光。

  他跑到跟前,彎著腰喘氣,好一會兒才直起來。

  「來晚了來晚了!」他喘著氣說,「我爹非讓我多吃點,說進山扛時候。吃了兩碗糊糊,又吃了倆餅子,撐得我跑都跑不動。」

  蘇清風嘴角彎了彎。

  「走吧。」

  三人往後山走。

  小火苗在前面帶路,那團火紅的影子一跳一跳的,一會兒跑到前面,一會兒又跑回來,像是在催他們快點。

  林子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

  參天的大樹把陽光都遮住了,隻有偶爾幾束光從樹縫裡漏下來,照在地上,亮晃晃的,像一根根金色的柱子。

  地上的腐葉厚厚的,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劉志清走在蘇清風旁邊,四處張望著。

  他手裡緊緊握著槍,眼睛掃著每一棵樹、每一叢灌木。

  郭永強跟在後頭,眼睛瞪得大大的,大氣都不敢喘。

  他頭一回進這麼深的山,心裡又是興奮又是緊張。

  走了兩個多小時,到了上次蘇清風做記號的地方。

  那棵大樹上,十字形的刀痕還在,白生生的,很顯眼。

  樹皮翻開來,露出底下白花花的木質,一看就是新砍的。

  「就是這兒?」劉志清問。

  「嗯。」蘇清風點點頭,「那天就在前頭髮現的野豬腳印。」

  小火苗在前面停下來,低著頭,在地上嗅著。

  它的鼻子貼著地面,一邊嗅一邊往前走,走幾步,停一下,又繼續嗅。

  它嗅了一會兒,忽然擡起頭,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

  蘇清風跟上去。

  那一片林子裡,空氣裡飄著一股腥臭味。

  那味道越來越濃,越來越重,熏得人直犯噁心。

  劉志清皺了皺鼻子:「啥味兒?這麼臭?」

  郭永強也聞見了,臉色變了變,用手捂住鼻子。

  蘇清風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他聞出來了,那是血腥味,是肉腐爛的味道,是野獸留下的氣味。

  走了幾十步,眼前出現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一片狼藉。

  地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跡,已經幹了,發黑了,黑紅黑紅的,一塊一塊的。

  血泊中間,是一堆白骨和皮毛。

  那頭野豬,被啃得隻剩下一副骨架。

  肋骨一根根露著,白森森的,像是被剔乾淨了肉。

  頭骨被啃掉了一半,露出裡面的腦殼,黑洞洞的。

  皮毛散落得到處都是,黑乎乎的一團一團的,有的還連著肉,有的就隻剩下一撮毛。

  周圍還有無數淩亂的腳印,都是狼的。

  大的小的,深的淺的,密密麻麻,把地上的落葉都踩爛了。

  劉志清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他喃喃著,「全吃了?一頭野豬,全吃了?」

  郭永強臉都白了,手裡的槍握得更緊了。

  他看著那堆白骨,看著那些散落的皮毛,喉嚨裡咕嚕一聲,咽了咽口水。

  小火苗走過去,在那堆白骨旁邊嗅了嗅。

  它聞得很仔細,鼻子一聳一聳的,從骨頭聞到皮毛,從皮毛聞到血跡。

  然後它擡起頭,看著蘇清風,輕輕嗚了一聲。

  蘇清風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些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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