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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巨大狗熊

  可他看了一眼白團兒那興奮的樣子,又看了一眼小火苗雖然害怕卻還站在他身邊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它們是跟他進山的。

  它們是信他的。

  它們沒跑,他也不能跑。

  他摸了摸白團兒的腦袋,又摸了摸小火苗的下巴。

  兩個小傢夥都擡頭看他,一個眼睛亮得驚人,一個眼睛裡還帶著害怕,可都看著他。

  「走,」他說,「去看看。」

  白團兒低吼一聲,往前竄了出去。

  小火苗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蘇清風扛著槍,大步跟在後頭。

  順著腳印走,越走越深。

  林子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四周越來越靜。

  那腳印一直往前延伸,穿過一片又一片林子,越過一道又一道山樑。

  一路上,又發現了新的痕迹。

  樹皮上有抓痕,地上有糞便,都是新鮮的。

  走了小半個小時,白團兒忽然停下來。

  它蹲在一棵大樹後面,耳朵豎得筆直,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小火苗也停下來,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渾身還在發抖,可它也盯著前方。

  蘇清風悄悄摸過去,躲在一叢灌木後面,往前面看。

  前面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窪地,地上長滿了野果子樹。

  野果子紅紅紫紫的,熟透了,壓得枝頭彎下來。

  在那片窪地中央,一頭巨大的黑熊正蹲在那裡,兩隻前爪捧著一把野果子,往嘴裡送。

  那頭熊太大了。

  蘇清風蹲在灌木叢後面,透過枝葉的縫隙看著那頭巨獸。

  野豬打過,狼群打過,狍子野兔更是不計其數。

  可這麼大的熊,頭一回。

  它蹲在那兒,像一座黑色的小山。皮毛油光水滑,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光,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肩膀上的肌肉一坨一坨的,厚實得像盔甲,那是長年累月撕咬搏鬥練出來的。

  一爪子拍下來,能把碗口粗的樹拍斷,能把人的腦袋拍碎。

  它正捧著一把野果子往嘴裡送。

  野果子紅紅紫紫的,是這片窪地特有的山丁子,熟透了,甜得很。

  它吃得專心,吃得滿足,嘴巴一張一合,嚼得嘎嘣響,紫紅色的汁水從嘴角流下來,滴在兇口的皮毛上,它也不在乎,偶爾還發出哼哼的聲音,跟豬似的。

  四百斤,隻多不少。

  蘇清風估摸著,要是把它扛回去,得兩個人擡,一個人根本弄不動。

  他慢慢舉起槍,槍托抵緊肩窩,槍口瞄準那頭熊的腦袋。

  準星裡,那顆碩大的熊頭穩穩噹噹的,耳朵還在動,一抖一抖的,聽著周圍的動靜。

  那耳朵比人的手掌還大,薄薄的,透著光,能聽見幾百米外的風吹草動。

  四百斤的熊,一槍打不死。

  這是老獵戶教他的第一課。

  熊這東西,皮糙肉厚,骨頭硬,除非打中要害,否則一槍下去,它疼瘋了,衝過來,你就完了。

  得打要害,打腦袋,打心臟,打準了才行。

  腦袋是最好使的,一槍進去,腦漿崩裂,立馬倒下。

  可腦袋也最小,還在動,萬一打偏了,打在厚實的頭骨上,彈頭卡住,那熊疼瘋了,衝過來。

  他隻有一次換彈的機會。

  槍是單發的,打一槍就得重新裝彈。

  裝彈再快也得三五秒。

  三五秒的時間,一頭暴怒的、幾百斤重的熊,能衝過來把他撕成碎片。

  白團兒在旁邊,喉嚨裡的嗚嚕聲越來越響。

  它伏低身子,後腿緊繃,前爪刨著地,刨出一道道深溝。

  眼睛死死盯著那頭熊,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會射出去。

  那嗚嚕聲不是害怕,是興奮,是渴望,是戰鬥的本能在它血液裡沸騰。

  它是虎,是這片山林未來的王者,它天生就該獵殺這種巨獸。

  小火苗躲在石頭後面,渾身還在抖。

  它縮成一團,耳朵壓得低低的,尾巴夾得緊緊的,幾乎看不見了。

  可它的眼睛也盯著那頭熊,嘴裡發出輕輕的、低低的嗚咽,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它是狐,聰明,機警,知道自己不是熊的對手。

  它害怕,可它沒跑。它躲在那兒,發抖,嗚咽,卻沒跑。

  蘇清風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滾燙的東西。

  它們是跟他進山的。它們是信他的。它們沒跑,他也不能跑。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慢慢收緊。

  就在這時。

  那頭熊忽然停下了咀嚼。

  它的耳朵猛地豎起來,像兩面小旗子,直直地沖著蘇清風藏身的方向。

  鼻翼劇烈地翕動著,嗅著風裡的味道。那雙小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覺。

  蘇清風的心猛地一縮。

  完了。

  風變了。

  剛才還是從熊那邊往這邊吹,熊聞不到他們的味道。

  可這會兒風向一轉,把他和那兩隻動物的氣味,直接送進了那頭熊的鼻子裡。

  他看見那頭熊的鼻翼又翕動了幾下,然後它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那雙小眼睛死死盯著他藏身的灌木叢,裡面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從懵懂到警覺,從警覺到兇光。

  「嗷——!」

  那頭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震得整個山林都在顫抖。

  那聲音低沉渾厚,像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震得蘇清風的耳膜嗡嗡響。

  近處的鳥撲稜稜飛起來,驚叫著往遠處逃;遠處的野獸也騷動起來,能聽見慌亂的奔跑聲。

  它站起來了。

  它站起來的那一瞬間,蘇清風的瞳孔猛地收縮。

  太大了。

  比蹲著的時候看著還大,兩條後腿撐起那座小山似的身體,足足有兩米多高。

  它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片窪地,像一尊黑色的魔神。

  它沒有衝過來。

  它盯著蘇清風藏身的地方,盯著那叢灌木,盯著灌木後面那個拿著會噴火的東西的人類。

  它在判斷,在權衡,在計算。

  這個人類有多危險?

  那兩隻小的又是什麼東西?

  是打還是跑?

  那一秒裡,蘇清風和那頭熊對視著。

  他看見那雙小眼睛裡,有兇殘,有警惕,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害怕,是精明,是深山老林裡活到這麼大的野獸才有的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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