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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想念的人

  第二天下午,派出所的老警察親自送蘇清風到火車站。

  老警察換了身乾淨的警服,帽子戴得端正,臉上的皺紋在陽光下顯得更深了。

  「車票給你改簽好了,下午三點二十的,硬座,有座位。」

  老警察把一張淡粉色的車票遞給蘇清風。

  「這次路上應該太平了。昨天那事兒,我們已經報上去了,沿線各站都會加強巡查。」

  蘇清風接過車票:「謝謝。」

  「該我們謝你。」老警察掏出煙盒,抖出一根自捲煙,點上,「那四個畜生,禍害了不少人。去年在鄰省搶了一個供銷社,把值班的老頭捅死了;今年春天,糟蹋了一個下鄉的女知青,那姑娘後來跳河了。」

  他吐出一口煙,煙霧在午後的陽光裡慢慢散開,「你算是替天行道了。」

  蘇清風沒說話。

  他並不覺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隻是做了當時必須做的事。

  老警察拍拍他的肩膀:「走吧,車快來了。一路順風。」

  火車站還是老樣子,人群擁擠,空氣渾濁。

  但今天陽光很好,站台上的積水已經幹了,留下深色的水漬。

  蘇清風背著背包,隨著人流通過檢票口,走上站台。

  火車已經停在那裡,墨綠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黯淡的光。

  他找到自己的車廂,是硬座車廂,但這次有座位。

  靠窗的位置,木頭座椅上鋪著薄薄的草墊。

  他的背包不會離手,坐下。

  車窗可以向上拉開,他拉開一半,讓風吹進來。

  風是熱的,帶著鐵軌和煤煙的味道。

  站台上,人們還在擁擠著上車。

  賣東西的小販在車窗下吆喝:「煮玉米!茶雞蛋!大碗茶!」

  聲音嘶啞而急切。

  蘇清風看著窗外。

  遠處,派出所老警察還站在站台出口處,正和車站工作人員說著什麼,手裡夾著煙,比劃著手勢。

  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火車「嗚——」地長鳴一聲,車身輕輕震動,緩緩啟動。

  站台開始向後移動,越來越快。

  老警察的身影變小,變成一個黑點,最後消失在視野裡。

  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

  乘客們安頓好行李,有的開始打盹,有的拿出乾糧吃。

  蘇清風旁邊坐著一對老夫妻,帶著個三四歲的孩子。

  孩子趴在車窗邊,興奮地看著外面飛掠的景物,不停地問:「爺爺,那是什麼樹?」「奶奶,那是牛嗎?」

  老夫妻耐心地回答著,聲音溫和。

  蘇清風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車輪與鐵軌碰撞的「哐當」聲有節奏地響著,像一首單調卻安穩的歌。

  他想起陳秀蘭,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會不會真的去上海,還是找個地方重新開始。

  他想起她攥著那枚銀戒指的手,那麼用力,像攥著最後一點與過去的聯繫。

  然後他又想起許秋雅。

  這時候,她應該在忙著傢具的事吧?

  老韓頭應該開始刷漆了,大紅色的漆,刷在光滑的樺木上,會是什麼樣子?

  她會不會也站在旁邊看,臉上帶著期待的笑?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田野、村莊、河流。

  東北大地在七月展現出最豐沛的生命力,一切都綠得發亮,綠得蓬勃。

  火車加速,向著南方,向著上海,也向著那個終將返回的、長白山下的家。

  車輪滾滾,載著無數人的悲歡離合,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畫出一道道或深或淺的軌跡。

  蘇清風從背包裡拿出一個硬餅子,慢慢地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餅子很乾,他細細地嚼著,就著軍用水壺裡的涼水咽下去。

  一口,又一口。

  路還長,但總要一口一口地走。

  就像這餅子,再幹再硬,慢慢吃,總能吃完。

  窗外的風景飛掠而過,而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下去。

  火車「哐當、哐當」地向前,像一頭不知疲倦的老牛,喘著粗氣,拖著滿車廂的人,穿過黑夜,穿過白天,穿過東北平原無邊的綠意。

  蘇清風靠窗坐著,背包放在腿上,雙手搭在背包上。

  這個姿勢他保持了十幾個小時,身體已經適應了火車的搖晃。

  旁邊的老夫妻已經下了車,換上來的是個二十齣頭的小夥子,穿著洗得發灰的中山裝,兇口別著支鋼筆,像個公社文書。

  小夥子一上車就掏出本《教員選集》在看,看了不到十分鐘,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書滑到膝蓋上,人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蘇清風沒睡。

  他睡不著。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車廂裡亮起昏黃的燈。

  那燈光暗得很,照在人臉上,每個人都是一半亮一半暗,輪廓模糊。

  過道裡依然站著人,有的靠著椅背打盹,有的直接坐在行李上,抱著膝蓋,腦袋埋在臂彎裡。

  一個小女孩趴在母親懷裡睡著了,嘴角流著口水,母親用袖子輕輕給她擦,動作很輕,怕驚醒她。

  蘇清風的視線越過這些疲憊的臉,落在窗外。

  玻璃上映著自己的臉,淡淡的,像層霧。

  外面什麼都看不見,隻有偶爾閃過的燈火。

  那是沿途的小站,或者零星的村莊。

  燈火一閃而逝,像夜航船上的信號,轉瞬又被濃稠的黑吞沒。

  他又想起許秋雅。

  這時候,她應該睡了吧?

  山裡的夜涼,她會不會忘了關窗?

  新打的床還沒刷漆,老韓頭說刷完漆要晾三天,讓漆味散盡才能睡人。

  她會不會忍不住,偷偷躺上去試一試?

  木頭的香味,刨花的清香,刷上大紅漆後亮堂堂的顏色……

  他閉了閉眼,把那些畫面壓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路還長,上海還很遠。

  清晨,陽光從車窗斜斜地照進來,落在蘇清風的肩膀上,帶著暖意。

  他睜開眼睛。

  其實他並沒有真正睡著,隻是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身體很疲憊,但腦子始終清醒,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

  車廂裡漸漸有了動靜。

  有人去洗漱,有人在吃乾糧,孩子的哭鬧聲此起彼伏。

  過道裡站著的人少了些,有些人到站下了車,但很快又有新的人擠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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