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年代,打獵後我成村裡香餑餑

第616章 兩女送水

  蘇清風沒顧上多喘氣,走向下一棵站幹。

  這是一棵半枯的歪脖子柳樹,樹榦比剛才的楊樹略細,但樹冠更蓬鬆,重心不穩,放倒的難度反而更大。

  他繞樹走了兩圈,仔細觀察樹冠的偏向和樹根的著力點,又擡頭看了看天色和風向。

  午後的風變得有些捉摸不定,時而從河面吹來帶著水汽的涼風,時而又從山坡上卷下燥熱的土腥氣。

  他選定了一個朝向河灘內側、相對平坦空曠的倒向。

  這次,他更加謹慎。

  清理樹榦底部時,發現這柳樹根部有一半已經腐朽,布滿蟲蛀的小孔,這固然能讓砍伐容易些,但也意味著樹木倒下的方向和力度更難精準控制。

  他蹲下身,用柴刀刮掉樹榦上乾裂的樹皮和苔蘚,露出裡面顏色深淺不一的木質。

  然後,再次舉起斧頭。

  「哆!哆!哆!」

  沉悶而有節奏的斧聲再次響起,木屑帶著陳腐的氣味飛揚開來。

  汗水流進眼睛,刺得生疼,他不得不頻繁地用胳膊上還算乾淨的袖口去擦。

  後背的粗布褂子早已濕透,緊貼在皮膚上,又被陽光和熱風慢慢烘乾,留下一圈圈白色的汗鹼。

  手臂因為持續揮動沉重的斧頭而開始酸脹,虎口處早上磨出的血泡早已破裂,火辣辣地疼。

  但他手上的動作依舊穩定,每一次劈砍都落在預想的位置。

  控制著力道,既不能太淺,免得白費力氣,也不能太深、太快,以免樹木在沒有完全砍好「茬口」的情況下突然失控倒下。

  時間在一下下斧聲中悄然流逝。

  河灘上的其他勞作也在繼續,但許多人,尤其是那些同樣在對付硬木頭的男勞力,都不時朝蘇清風這邊望上一眼。

  放樹這活兒,帶著點危險,也帶著點展示力量和技巧的意味,在單調沉重的開荒勞動中,算是個不大不小的「看點」。

  王秀珍和張文娟這邊,進展也不慢。

  兩人都是幹活的好手,配合漸漸默契。

  王秀珍心思細,?頭下得準,清理草根碎石很乾凈。

  張文娟年輕力氣大些,動作麻利,拖拽砍下的荊棘枝條、搬運中小石塊毫不含糊。

  隻是兩人的目光,總會不約而同地、隔一陣子就飄向遠處那個獨自揮斧的身影。

  看著蘇清風又一次停下斧頭,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仰頭望了望那棵已經開始微微傾斜的柳樹,然後走到旁邊,拿起地上的軍用水壺晃了晃——顯然,水不多了。

  他拔開塞子,仰頭喝了一小口,潤了潤幹得冒煙的喉嚨,又小心翼翼地蓋好。

  王秀珍看在眼裡,心裡一揪。

  她直起腰,對張文娟說了聲:「文娟,你先弄著,我去給清風送點水。」

  說著,她拿起自己那個還剩小半壺水的水壺,又在懷裡摸了摸,掏出早上帶來的、現在已經變得溫熱的餅子,用手巾包了,準備一起送過去。

  幾乎是同時,張文娟也停下了手裡的活。她看了一眼王秀珍的動作,又看了看遠處蘇清風汗流浹背的樣子,幾乎沒怎麼猶豫,也拿起了自己那箇舊軍用水壺,裡面裝的是早上燒開又晾涼、還特意加了一點點自家曬的山楂幹泡的酸水,最是解渴生津。

  「嫂子,我也去。我這水壺裡泡了點山楂水,解乏。」張文娟說著,很自然地跟上了王秀珍的腳步。

  王秀珍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張文娟一眼。

  兩個女人目光在空中短暫地交匯,都沒說什麼,但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悄然瀰漫。

  王秀珍眼神複雜,有對張文娟懂事的認可,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屬於女人的本能警覺。

  張文娟則坦蕩許多,臉上帶著自然的關切,隻是耳根處,似乎比剛才更紅了一些。

  兩人前一後,踩著河灘上鬆軟的沙土和碎石,朝蘇清風走去。

  蘇清風正準備再次揮斧,完成對柳樹上茬口的最後幾下關鍵劈砍,眼角的餘光瞥見兩個人影靠近。

  他停下動作,轉過身,看到嫂子和張文娟一起走了過來,兩人手裡都拿著水壺。

  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看清了她們臉上關切的神情,也看清了她們手裡的東西。

  一瞬間,他有些愣神,隨即,一種混雜著尷尬、溫暖和無措的情緒湧上心頭。

  汗水順著額角流下,癢癢的,他也忘了去擦。

  王秀珍先走到近前,將手裡的水壺和包著餅子的手巾遞過來,聲音溫和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關切:

  「清風,歇會兒,喝口水,吃口東西墊墊。這砍樹的活兒最耗力氣,不能硬撐。」

  幾乎是同時,張文娟也上前一步,舉著自己的水壺,聲音清脆,帶著笑意,卻也有幾分不容忽視的堅持:

  「清風,給,嘗嘗俺泡的山楂水,酸溜溜的,喝了準保來勁!這大太陽曬的,光喝白水哪行?」

  兩個水壺,幾乎同時遞到了蘇清風面前。

  王秀珍的眼神慈和而堅定,張文娟的目光明亮而熱切。

  河灘上的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遠處隱約傳來的勞作聲也彷彿被隔開了。

  蘇清風隻覺得臉頰有些發燙,比被太陽直射還熱。

  他看看嫂子,又看看張文娟,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不知道該先接哪一個,或者說,該不該接,該接哪個。

  接嫂子的?

  理所應當,但似乎冷落了文娟姐一番好意,而且兩人一起過來,隻接一個,另一個面子上難免不好看。

  接文娟姐的?

  似乎更不合適,嫂子就在旁邊看著呢。

  兩個都接?

  那成什麼樣子?

  也太不知禮數了。

  這看似簡單的遞水,在這特定的環境、特定的人物關係下,竟成了個讓人左右為難的小小難題。

  蘇清風到底不是個圓滑的人,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卻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又不失分寸的辦法。

  汗水流得更急了。

  就在這短暫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蘇清風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自己腳邊那個剛才喝過的、漆皮斑駁的舊軍用水壺。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