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年代,打獵後我成村裡香餑餑

第57章 置辦年貨

  「除去上次買白面的錢,再加上這次的三十七塊二毛,眼下還餘下五十九塊一毛三分錢。」

  蘇清風心裡默默盤算著,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衣兜裡那幾張皺巴巴的紙幣。

  這次進山打獵的收穫,著實讓他驚喜不已。

  這屯子裡本就缺少打獵的好手,更別說在這滴水成冰的大冷天裡,敢往深山裡鑽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原本他想著,賣皮草賺的錢,能撐過半年就不錯了,沒想到竟有這般意外之喜。

  這錢省著用能用一年了都。

  「林叔,我去辦理年貨了。」蘇清風轉頭對身旁的林大生說道。

  林大生爽朗地笑道:「既然來了,就去買吧,買了早點回去。」

  供銷社裡熱鬧非凡,人聲鼎沸。

  大家都擠在各個櫃檯前,像一群爭食的小鳥,眼睛緊緊盯著櫃檯裡的商品,挑選著自己過年需要置辦的東西。

  蘇清風來到布匹類區域的櫃檯邊,看著五顏六色的布料,凍紅的手指在玻璃櫃上敲了敲。

  櫃檯後頭的老王頭正叼著煙袋,看著有四十來歲,慢悠悠地撥弄著算盤,見人來了也不擡頭,嘴裡嘟囔著:「要啥自己瞅,價簽都掛著呢。」

  「同志,扯六尺藍卡其布。」蘇清風從懷裡掏出布票,小心翼翼地遞過去,「再要二斤新棉花。」

  老王頭這才撩起眼皮,瞅了瞅蘇清風,又看了看布票,轉身從架子上抱下一匹布,「咔嗒」一聲抖開。

  「上海產的,一尺三毛二,六尺一塊九毛二。棉花是河北來的,一斤票加八毛錢。」

  林大生湊過來,伸手撚了撚布角,眼睛一亮:「這布織得密實,清風你看這經緯線,質量真不錯。」

  突然,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老王,庫房裡還有更便宜的處理布不?」

  林大生顯然也認識這人。

  老王頭煙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沖後門努努嘴:「自個兒去看,都是染花的次品,不要布票。」

  蘇清風跟著林大生來到後倉庫,裡面堆著落滿灰的布匹。

  他掀開最上面一匹,隻見靛青底子上暈著幾處黃斑,像幾朵醜陋的花。

  「這給清雪做棉褲正好,」他比劃著,「染花的地方裁到褲腿裡頭,也看不出來。」

  回到前廳,稱棉花的工夫,櫃檯前已經排了三四個人。

  有個婦女正跟老王頭掰扯,聲音又尖又利:「俺家五口人的棉花票,咋就給三斤?這咋夠啊!」

  「今年配額減了,」老王頭頭也不擡,不耐煩地說,「愛要不要。」

  輪到蘇清風時,老王頭把棉花壓了又壓,秤桿高高翹起,像一隻驕傲的天鵝:「瞧見沒?足足的二斤。」

  棉花用舊報紙包好時,他忽然從櫃檯底下摸出個小布包:「搭你二兩碎棉花,都是軋花機底下掃的,別嫌棄。」

  「太謝謝了,王叔!」蘇清風正要伸手去接。

  老王頭卻按住他手腕,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聽說你打了張火狐狸皮?」

  林大生立刻插進來,指著老王頭笑罵道:「老滑頭!想要皮子直說,拿棉花餌人算啥?你這老小子,就會算計。」

  蘇清風點了點頭,「不過已經賣了。」

  老王頭立馬說道:「下次有好的皮毛,可以先來找我,我給的價格比供銷社高,但要好皮子,野兔和松鼠的可不要,要是有紫貂的就更妙了。」

  蘇清風疑惑道:「真的價格更高?」

  「真的不能再真了。」老王頭立馬說道。

  「好。」

  蘇清風把布料和棉花收好,心裡想著妹妹穿上新棉服的樣子,臉上露出了笑容。

  接著,蘇清風已經轉到副食品櫃檯。

  玻璃罐裡擺著硬得像石頭的冰糖,售貨員正用鎚子「噹噹」地敲著。

  「要二兩冰糖。」蘇清風遞上糖票,「再要……那個山楂糕。」

  女售貨員纖細的手停在算盤上,斜睨了他一眼:「糕點票呢?」

  「我……我就問問……」蘇清風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林大生想幫也沒辦法,他也沒有,都換成糧票了。

  蘇清風倒是忘記了,現在不是給錢就能買到東西的時候。

  在供銷社逛久了,啥都想買。

  「沒票問啥問?」她翻個白眼,像趕蒼蠅似的揮揮手,「下一個!」

  後頭排隊的老漢擠上來,陪著笑臉說:「同志,俺有票!要兩斤槽子糕!」

  油紙包著的蛋糕散發出甜香,他都有些想吃了。

  他突然瞥見牆角筐裡的凍梨,黑黢黢的像煤球。

  「梨怎麼賣?」

  「一毛五一斤,不要票。」蹲著挑梨的大娘擡頭,「小夥子,這凍梨好吃的。」

  蘇清風蹲下挑梨,笑著說:「我看看。」

  凍梨在筐裡叮噹響,他專揀個頭小的。

  同樣的錢能多稱幾個。

  稱重時,售貨員把秤砣繩子往外撥了撥:「三斤四兩,算你三斤半吧。」

  見蘇清風猶豫,她撇撇嘴,不屑地說:「嫌貴?這可是遼南來的香水梨,甜得很!」

  「要了要了。」蘇清風忙掏錢,這時林大生提著面袋子過來,著急地說:「糧店那邊新到了富強粉,快去!去晚了可就沒了!」

  糧店門口排著長隊,幾個小孩在雪地裡踢著罐頭盒,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蘇清風跺著腳往前挪,聽見前頭吵架:「憑啥給王會計多舀半勺?他憑啥就特殊?」

  「人家有批條!」戴紅袖章的售貨員理直氣壯地喊道。

  這時候還真是不爽啊,國營單位有些人就是心高氣傲。

  以為是鐵飯碗就為所欲為。

  一個個櫃檯邊掛著「不得無故毆打顧客」的標語。

  像是他們這些銷售才是老爺,顧客反正要在這裡買,來不來都無所謂。

  輪到蘇清風時,戴眼鏡的售貨員正在本子上記賬,頭也不擡地說:「糧票。」

  「十斤粗糧票,兩斤細糧票。」蘇清風遞上皺巴巴的票證,眼睛緊緊盯著那木鬥。

  玉米面嘩啦啦流進布袋,白面卻用個小碗量。

  「現在白面限量。」售貨員解釋道,「兩斤是全家一個月的量。」

  舀最後一碗時,他手腕一抖,雪白的麵粉瀑布般瀉下,在秤盤上堆起個小山包。

  突然,身後傳來叫罵聲:「狗日的!俺的糧票不是假的!」

  回頭看見個漢子正被民兵扭住胳膊,臉漲得通紅,嘴裡還不停地罵著。

  蘇清風買了白面和玉米面,就來到小百貨區。

  「……全國人民發揚艱苦奮鬥精神,超額完成鋼鐵生產任務……」

  櫃檯收音機突然播報。

  服務員「啪」地關掉收音機,嘴裡嘟囔著:「盡整沒用的!同志,還要啥不?」

  「有頭繩嗎?」蘇清風開口問道。

  女售貨員從抽屜摸出把紅頭繩:「一毛錢三根,不要票。」

  蘇清風挑了最鮮艷的三根,突然看見玻璃櫃裡擺著蛤蜊油。

  「這個也要!」他指著小圓盒,「清雪手都凍裂了,用這個能好受點。」

  蘇清風卻是忘記了,自己手上也全是凍瘡和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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