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五十個工分!
「剛回來,在休息!」蘇清風點頭,心裡暖了一下。
嫂子王秀珍的歸來,是今夜最大的慰藉。
「好嘞!三口人,領肉三斤!」林大生朗聲報數,又補充道,「你們狩獵隊每人額外獎勵工分五十工分,過年再算總賬。」
這是上次殺熊時答應的,現在屯子裡沒五十塊錢,但可以先記在工分上。
周圍排隊的人紛紛投來羨慕和敬佩的目光。
「清風,好樣的!」
「多虧了你們啊!」
「這肉吃得踏實!」
蘇清風隻是謙和地笑笑,沒多說什麼。
他走到案闆前,張屠夫正拿著刀等著他。
「清風兄弟,要哪塊?肥的瘦的?野豬的還是熊的?熊肉粗點,但燉透了香得很,油水也足!」張屠夫熱情地問。
蘇清風目光掃過案闆。
野豬肉相對細膩些,肥瘦相間的後臀尖是好東西。
熊肉顏色深紅,纖維粗壯,但如同張屠夫所說,油厚耐吃。
他想起嫂子剛回來,臉色還有些憔悴,又想起她帶回來的那點白面,還有她溫厚的笑容。
「張師傅。」蘇清風指了指一塊帶著厚厚闆油和部分精肉的野豬腩肉,「麻煩割一斤這塊腩肉。」
又指了指旁邊一塊顏色深紅、脂肪層尤其肥厚的熊後鞧肉。
「再割一斤這熊肉吧。腩肉給嫂子她們吃,熊肉油厚,燉著吃能頂時候。」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張師傅,下水……還有嗎?豬肝豬心之類的?」
張屠夫會意,咧嘴一笑:「有,等著。」
他手腳麻利地割下蘇清風指定的肉塊,上秤稱足兩斤。
稱肉的間隙,他轉身從旁邊一個蓋著乾淨麻布的大盆裡,飛快地摸出兩掛東西塞進蘇清風帶來的籮筐裡。
一掛是暗紅色、紋理清晰的野豬肝,另一掛是連著心管、微微顫動的野豬心,還帶著熱氣。
估計有一斤多。
「拿著。」張屠夫聲音壓得更低,「好東西,補得很。」
「多謝張師傅!」蘇清風也不推辭。
總共三斤多點吧,畢竟下水不值錢,多給點也不妨事。
這些下水在缺油少鹽的年月,是難得的葷腥和滋補品,正適合給嫂子補身子。
林大生那邊已經記好了賬:「蘇清風家,領肉三斤(野豬腩一斤,熊肉一斤,下水斤)。狩獵隊獎勵工分五十分已記檔!」
蘇清風將籮筐裡的肉稍稍整理,沉甸甸的分量壓得筐梁勒手。
提著沉甸甸的籮筐,蘇清風撥開人群,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離開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空地,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清冷的月光灑在坑窪的土路上,映出他孤單卻堅定的身影。
遠處,屯子裡零星幾家窗戶還透著微弱的油燈光,像黑暗中指引歸途的星辰。
空氣中瀰漫的肉腥氣漸漸被夜風吹散。
他擡頭望向自家那間低矮土坯房的方向,那扇熟悉的木門後,此刻應該也亮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在等他回去。
嫂子王秀珍溫厚的身影,妹妹蘇清雪可能還在興奮地嘰嘰喳喳。
腳步踩在凍硬的土路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蘇清風提著沉甸甸的籮筐,推開那扇熟悉,帶著裂縫的木門時。
一股混合著柴火溫暖氣息和淡淡食物香氣的暖流迎面撲來,瞬間驅散了他滿身的寒意和疲憊。
「哥!你回來啦!」蘇清雪第一個從裡屋竄出來,眼睛亮晶晶的,像隻嗅到魚腥味的小貓,直接就往那籮筐裡瞅。「分到肉啦?這麼多!」
廚房竈台前,王秀珍正背對著門,往竈膛裡添著柴火。
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勾勒出她微胖卻略顯單薄的背影。
聽到動靜,她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目光落在蘇清風手裡的籮筐上,又快速掃過他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和耳朵。
「回來啦?快把肉放下,暖和暖和。」她聲音柔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順手拿起竈台上溫著的一碗熱水遞過來,「先喝口熱水驅驅寒。」
蘇清風心裡那點因排隊和寒冷帶來的疲憊,在這簡單的問候中消散無蹤。
他接過碗,溫熱粗糙的陶碗壁熨貼著冰涼的掌心。
他喝了一大口,溫熱的水流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嗯,分到了。」他把籮筐放在擦洗乾淨的木案闆上,語氣裡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輕鬆,「按人頭分的,咱家三口,三斤肉。林隊長說了,狩獵隊每人還額外獎勵五十工分,年底算賬。」
「五十工分!」蘇清雪驚呼一聲,掰著手指頭算,「那能換多少糧食啊!」
王秀珍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一邊在圍裙上擦著手,一邊走過來看籮筐裡的肉。
當她看到那塊肥厚的野豬腩肉,顏色深紅的熊肉,特別是那兩掛新鮮的下水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這腩肉膘厚,是好東西。熊肉……倒是頭一回見。」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沉甸甸、帶著厚厚白色脂肪的野豬腩肉拎起來看了看,又用手指輕輕按了按深紅色的熊肉,「這熊肉看著就緊實。呀,還有豬肝豬心?這可是稀罕物,補血益氣最好不過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久違的、面對豐盛食材時的喜悅和盤算。
蘇清風看著嫂子臉上那真切的笑容,心裡也跟著高興起來:「張屠夫人實在,多給了些下水。嫂子,你看這些肉……咋做?」
王秀珍聞言,立刻恢復了平日的麻利幹練。
她繫緊圍裙,挽起袖子,露出半截雖然粗糙卻圓潤的手臂。
「這大晚上的,肉又剛分回來,得趕緊拾掇出來,不然明天就不新鮮了。」
她果斷地說,目光在幾塊肉和下水上掃過,心裡已然有了章程。
「清風,你坐著歇會兒,幫我看火就成。」
王秀珍又對蘇清風吩咐道,語氣不容拒絕。
蘇清風這次沒逞強,依言坐在竈前的小馬紮上,看著嫂子忙碌。
王秀珍先是麻利地處理那兩掛下水。
她把豬肝和豬心放在一個陶盆裡,舀起水缸裡冰涼的井水,仔細地沖洗著,用手指輕輕擠壓,將裡面殘留的血水一點點擠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