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來討債的
傅昭寧推算的位置,離山下的莊子還是挺遠的。
王婆說王老伯一輩子都是幹農活的,手腳麻利,也經常進山,對山裡熟悉,走山路要比別人都快。
而在她到達自己大概推算的距離位置時,看到了一片密林。
「這些樹都長得好茂盛啊。」傅昭寧驚訝了一下。
季老眼睛卻亮了。
「徒兒,我告訴你,這樣的地方通常多藥材,可能不止苦精藤。」
他們都是背了葯簍來的,沒準備空著手下山。
傅昭寧讓陳山他們幾個也跟著上山來,每個人都背了個筐,隻是他們怕跟得太近不好,一直是遠遠跟著。
傅昭寧不時留個記號。
「師父,你要不然就在這外圈看看,我進去找吧。」
傅昭寧怕季老累著。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行,你先看看。」季老在旁邊找了個地就坐下了,暗暗嘶了一聲,捶了捶腿。
還真的累,腿都要斷了。
這死丫頭走那麼快。
傅昭寧眼角餘光已經掃到了他的動作,有點愧疚,立即就從葯庫裡翻出來了她自製的活絡油遞了過去。
「師父你先用這個藥油揉揉膝蓋,關節會熱起來,很快消除疲勞和酸痛,我先進去看看。」
「不用,我腿又不酸痛。.」
季老的話還沒說完,傅昭寧就說,「我這藥油自製的,準備到時候一瓶賣五十兩。」
「五十兩?!」季老動作很快地立即把葯搶了過來,「你心可真黑。」
這麼貴!
那肯定很有效果。
傅昭寧笑了笑,「還沒給別人試過,師父就當替我試一下藥效。」
「行吧行吧,我幫你試試,到時候什麼感覺告訴你。」季老揮了揮手,「你先去看看,一個人別跑太遠了,等陳山他們幾個到了,我讓他們進去找你。」
傅昭寧在他周圍灑了些驅蟲驅蛇藥粉,這才一個人先進了密林。
季老望著她背影,眼眶有點熱。
這丫頭,還是挺好的,這分明就是猜到他累得,得休息多一會,所以才會灑上藥粉的。
傅昭寧進了林子就感覺到了裡面的空氣潮濕。
她甚至還看到身邊不少樹榦上都長著青苔。再往裡一點,還看到一株倒下的枯樹上有採過了木耳的痕迹,還留著幾朵小小木耳。
現在她知道王老伯年紀那麼大還進山來做什麼了,進山采山貨,不僅能自己吃,曬乾了之後還能送到城裡賣呢。
她又往裡走了一段。
這片林子地面不怎麼平緩,整體就有一定的坡度。
「傅小姐。」
前面傳來了司徒白的聲音。
傅昭寧站住,果然看到司徒白正坐在前面的一棵彎下來的樹上。
在他旁邊也放著一隻背簍。
哪怕是上了山進了林子,他依然是穿著一襲月華白的衣裳,墨發飄飄,面容如玉,坐在整片幽綠復古色調的林子裡,顯得有些不真實。
公子像是從夢境裡走出來的一般。
「司徒公子倒是挺快。」
傅昭寧也沒有想到他都跑到自己前面來了。
「用了輕功。」司徒白有些無奈地笑了起來,「為了追上你。」
這話聽起來總覺得有點一語雙關,但是傅昭寧選擇忽略掉了。
「你不是帶著阿翩一起來的嗎?」傅昭寧四下看了看,沒有看到那個一直不喜歡她的少年。
「阿翩昨晚可能著涼了,走到半路頭疼,我讓他回去了。」
「哦。」
司徒白看著她,「我們一起?」
「一起?」
「一起找苦精藤,我還想跟你說件事。」司徒白從樹上輕躍下來,從懷裡拿出了一件東西,走到了傅昭寧面前。
「你先說說。」
傅昭寧可沒有打算跟司徒白一起去找苦精藤,但是他說要跟她說什麼事,她總得聽聽。
司徒白在她面前伸開手,掌心裡是一個黃金嵌白玉的長命鎖,很精緻,很精美,系著一條編織的紅繩。
這鎖很小,靠近才能看出做工的精心和匠氣來,絕對不是外面的銀樓隨便買的貨色。
但是,這個看起來應該是小孩子戴的。
「這是?」
傅昭寧不太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這個鎖,其實是有人托我送到京城傅家。」
司徒白輕輕打開了那個鎖,裡面還刻著一個字:寧。
傅昭寧愣住。
「當時有人到通富葯館求葯,看起來很急,但是那些藥材不便宜。」司徒白一邊說著,把鎖給了她,一邊示意她往裡走。
傅昭寧看著手裡的鎖,看著那個寧字,腦子裡嗡嗡的。
為什麼她覺得這寧字跟她父親的字跡有點像?
傅家也有一些傅少爺留下的東西,詩作,刻的印章什麼的,她曾經看見過,這寧字,真的像。
「然後呢?」
司徒白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說了下去,「當時對方身無分文,但藥材卻求得急,他說已經求遍了所有藥鋪醫館,不是沒有那些葯,就是不願意賒給他。本來我們葯館的掌櫃也要趕走他的,我正好去巡鋪,遇上了。」
「男人?」
「對,一個清瘦的,鬍子遮了面容的男子。他看到了我,拿出了這個鎖,說我會有機會上京城巡鋪,到時候拿這個鎖到京城傅家,可以討回葯錢。」
噗。
傅昭寧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鎖還有這層意思!
這是來討債的嗎?
她是不是誤會了司徒白?表錯情了?人家不是對她有什麼企圖,而是來討債?
「所以,你查清楚了,就是我家?」
司徒白苦笑一下。
「這鎖裡有個寧字,京城,傅家,我這些日子打聽了一圈,確實隻有你家符合。」
本來,他確實是想著順道來討了這筆葯錢的。
隻是,沒有想到會遇上這樣的傅家小姐,現在他已經不想討債了,畢竟如果討清了債,他跟她之間就可能沒有任何可以牽絆的事。
「他這本來是要給你兩周歲生辰時戴上的長命鎖,隻是來不及給。」
「是什麼時候的事?」傅昭寧問。
她心裡有好多句罵人的話不知道當不當講!
所以她那對父母,不僅留下了蕭瀾淵這麼個「仇人」,還給她和祖父留下了一筆債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