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有希望
他自懷中取出一枚殷紅如血的津朱果種子,又拿出一隻白玉瓷瓶,瓶中盛著澄澈的靈湖水,水光瀲灧,隱隱有靈氣氤氳。
指尖微撚,種子落入瓶中,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旋即便被靈湖水盡數浸沒。
做完這一切,李凡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凝神靜氣,運轉起《蘊靈訣》。
時間,已經不多了。
東域那處護宗大陣的封印,隻剩不到三年時限。
他必須爭分奪秒提升境界,而眼下最緊要的,便是培育這枚津朱果種子——唯有種子順利發芽,讓丹老看到希望,他才找人舉薦自己和平常參加外門弟子的挑戰。
那是他們踏入萬丹谷外門的唯一機會。
按他過往培育靈植的經驗,這枚種子需在靈湖水中浸泡足足十個時辰。
屆時取出,植入丹老提供的粗陶盆內,再將陶盆置於那隻小玉瓶裡,日日以靈湖水澆灌,如此環環相扣,想來定能培育成功。
心中將後續步驟規劃得一清二楚,李凡心神徹底沉入修鍊。
神域的靈氣濃度遠超東域,在此地修鍊一日,抵得上東域苦修十天。
這般得天獨厚的機緣,他豈敢有半分浪費?
更何況,這段時日他的元嬰雖已徹底恢復,但元嬰左手心那株晶瑩剔透的小樹,卻仍需海量靈氣澆灌滋養,方能展露真正的玄妙。
隨著《蘊靈訣》運轉,洞外的天地靈氣如潮水般湧來,循著周身穴位匯入丹田,化作涓涓暖流,緩緩滋養著元嬰與那株神秘小樹。
第二天清晨,晨光堪堪透過山洞縫隙,灑下幾縷碎金。
李凡停下修鍊,指尖撚起白玉瓷瓶的瓶塞,一股清冽的靈氣頓時漫溢開來。
他傾腕倒出那枚津朱果種子,隻見種子此刻色澤愈發殷紅透亮,觸手溫涼,隱隱有靈光在表皮流轉,顯然已吸足了靈湖水的滋養,內裡靈力充沛得近乎要溢出來。
李凡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旋即取過那隻粗陶盆——盆壁粗糲,帶著幾分古樸的氣息。
他小心翼翼地將種子埋入盆中,又使用丹老提供的紅色肥料,細細研磨成粉,均勻地覆在種子上方,薄厚拿捏得恰到好處。
至於小玉瓶中那片黝黑如墨的土壤,他卻並未動用。
那黑土太過顯眼,他可不敢貿然嘗試,免得讓人發現其中玄奧,隻打算觀察幾天,再視情況而定。
做完這一切,他屈指一彈,粗陶盆便穩穩落入小玉瓶中。
他特意將陶盆置於靈湖水與黑土的交界之處,那一線之間,一邊是澄澈靈湖水,一邊是黝黑髮亮的黑土,涇渭分明。
此後隻需每日來此觀察一二便夠了。李凡凝視著掌心的小玉瓶,眸中閃過一絲期待。這津朱果,連丹老都束手無策,不知借這小玉瓶的玄妙,能否創造出一個連丹老都意想不到的奇迹。
接下來的七日,李凡幾乎未曾踏出山洞半步,每日都會進入小玉瓶內察看那枚津朱果種子。
可結果卻讓他滿心失望——即便身處小玉瓶這般靈氣充裕到近乎液化的寶地,那津朱果種子歷經七日,依舊毫無動靜。
無奈之下,李凡隻得取來一團雞蛋大小的黑土,將津朱果種子妥善包裹其中,再覆上丹老所提供的紅色肥料,最後小心翼翼地澆上少許靈湖水。
又是七日光陰流逝,李凡再度察看時,那枚種子竟仍是老樣子,別說發芽,就連種皮都未曾裂開一絲縫隙。
他望著身前的粗陶盆,不由得怔在原地。
果然,這連丹老耗費諸多心力都未能培育成功的種子,即便置於小玉瓶內,依舊紋絲不動。
要知道,他先前在小玉瓶中栽種的五階以上藥草,乃至數種八階靈草,皆是長勢繁茂、生機勃勃。
這津朱果,究竟是何等品階?
莫非,它根本不屬於靈藥範疇?
可若是培育不出津朱果,丹老大概率不會應允幫忙,助他們獲取外門挑戰的參賽資格。
李凡揉了揉發脹的眉心,一時陷入兩難。
難道是黑土與靈湖水蘊含的生機仍顯不足?
他微微搖頭,隨即否定了這個念頭。
不該如此才對——凡是他見過的藥草,就沒有黑土與靈湖水無法培育的。
驀地,他腦中靈光一閃。
先前在東域為白靈宗修複本命靈植時,曾用過小玉瓶瓶口凝結的晶瑩液體。
或許,這東西能派上用場?他隱隱覺得,那晶瑩液體,多半與小玉瓶中央那棵金黃之樹息息相關。
李凡不再遲疑,當即取出一隻盛放著晶瑩液體的小瓷瓶。
他先將包裹在津朱果種子外的黑土輕輕撥開,而後萬分謹慎地滴下一滴蘊含磅礴生機的液體,讓其均勻覆蓋在種子表面。下一刻,一股渾厚的生機便從種子內部緩緩透出,清晰可感。
「有希望!」李凡心中一喜,連忙重新用赤色肥料將種子覆蓋妥當。
他將黑土盡數取出,儘可能減少小玉瓶的暴露風險,這隻小玉瓶,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能因此洩露分毫。
又是七日光陰悄然流逝,粗陶盆裡的津朱果種子,終於頂破土層,冒出了一截嫩芽。
那芽尖不過寸許長短,卻通體浸著妖異的血紅,彷彿是用淬了血的玉髓雕琢而成。
細細的脈絡如蛛網般蔓延,隱隱有暗紅流光在裡面緩緩淌動,看著竟不像是草木新芽,反倒像某種活物的觸鬚。
更奇的是,嫩芽頂端還蜷著一粒針尖大小的暗紫,像是凝固的血痂,湊近了聞,非但沒有半分草木的清芬,反倒飄來一縷極淡的腥甜,混著點土腥味,聞著竟有些發悶。
這般模樣,可比種子本身還要邪異幾分。
雖覺怪異,可種子終究是發了芽。
但李凡沒有急著去尋丹老,而是決定再沉下心來等上一陣,務必等足一個月再做打算。
要知道,這津朱果便是丹老耗費多年心血都未能培育成功。
他若是連一個月都不到,就讓種子破芽而出,哪怕僅僅隻是發了芽,這般逆天速度也未免太過紮眼,由不得他不心生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