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馬晨濤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面部肌肉已經開始扭曲了。
他好歹也是秦天的頂頭上司,秦天竟然不把他放在眼裡。
原以為隻要他出面,秦天必然會給他這個面子,可此時此刻這一幕,就像是一柄利器,刺痛馬晨濤心臟,讓他全身都疼的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馬晨濤強壓著自己心裡的怒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秦天那道目光,又把話咽了回去。
秦天站直身子,整了整衣領,朝馬晨濤做了個請便的手勢:「馬局長,你小舅子的事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有法律擺在那裡,你要是有公務找我,周一去我辦公室談……但你要是再替他求情,這扇門你以後就別敲了。」
說完秦天轉身回了院子,反手把門帶上,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音,然後咔嚓一聲落鎖。
馬晨濤站在門口,手裡還舉著那個信封,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拳頭緊握,一股滔天怒意,瞬間衝擊著他的天靈蓋。
馬晨濤慢慢把手放下來,站在那扇緊閉的黑漆木門前愣了好一會。
院子裡,沈熙抱著孩子站在廊下。
秦天走過去接過孩子,沈熙低聲問道:「阿天,剛才那人是誰啊?」
秦天笑著說道:「省物資局局長,來找我為他小舅子求情的。」
沈熙聞言,沉默了一瞬,看著秦天問道:「,省裡的局長來找你求情,你不給他面子,他以後會不會給你穿小鞋。」
秦天笑了,低頭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又擡起頭看著沈熙:「他不敢,他小舅子的案子鐵證如山,誰翻得了……再說,就算他想翻,也得先掂量掂量咱們家上頭那些人答不答應。」
沈熙想了想覺得也對,就沒再問了。
小傢夥在秦天懷裡舉起小拳頭揮動著。
馬晨濤是什麼身份,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今天是周末,不上班,可以陪孩子。
與此同時,馬晨濤從那扇緊閉的黑漆木門前轉過身,臉色黑如鍋底。
一個小小的市局副局長,竟敢這麼狂。
他親自登門,帶著東西,放下身段說了那麼多軟話,結果連門都沒讓進。
他小舅子柯宇還在公安局裡關著,他老婆昨天晚上哭了一宿,今天早上連早飯都沒吃。
他馬晨濤堂堂省物資局局長,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秘書靠了過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馬晨濤的臉色,低聲說了一句:「局長,明的不行就來暗的,這小子的材料我都整理好了……他在機械廠的時候倒騰過物資,跟黑市那邊不清不楚;後來去了大西北,說是支援建設,誰知道那些打井的功勞是真的還是假的……這些履歷都能做文章……」
「現在當了副局長,手握調配大權,這裡面能做的文章可多了去了。」
秘書的聲音壓得很低,像蛇在草叢裡滑行,每個字都帶著嘶嘶的毒意:「隻要您點個頭,我保證讓他從現在這個位置上下來,到時候不光是副局長當不成,怕還得進去蹲幾年。」
馬晨濤沉默了片刻,腦子裡全是秦天那張平靜到近乎輕蔑的臉,咬牙切齒道:「敬酒不吃吃罰酒,哼哼……」
馬晨濤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陰惻惻的。
馬晨濤吐出一口濁氣,轉頭看著秘書,剛要開口……
幾道身影忽然逼近。
不是路人,是幾個穿著公安制服的身影,正朝他們快步走來。
腰間的槍套,皮鞋在青石闆上踏出一串整齊有力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踩在馬晨濤的神經上。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公安,國字臉,濃眉,頭髮有些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尤其是眉心的那道豎紋。
他走到馬晨濤的面前,馬晨濤皺了皺眉,剛想問一句什麼事,嘴張開了,話卻沒能說出來。
那個老公安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擱在他眼前。
逮捕令,三個大字。
老公安開口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清清楚楚地送進馬晨濤的耳朵裡:「你就是馬晨濤同志吧?你被逮捕了……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吧?」
馬晨濤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人從後腦勺敲了一悶棍。
他張著嘴,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秘書臉漲得通紅,指著老公安的鼻子,厲聲道:「你們哪個分局的……知道這是誰嗎……省物資局的馬局長……誰給你們的權力攔省廳領導的車……讓你們局長馬上過來……」
老公安連看都沒看他,把那紙逮捕令往前推了推,聲音依舊不急不緩,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同志,這上面寫的就是馬晨濤,三個字,一個不差,你自己看清楚。」
秘書還要罵,嘴剛張開,旁邊一個年輕公安已經拔出腰間的配槍,槍口朝下,但黑洞洞的槍管清清楚楚地對著他,那年輕公安的拇指還搭在保險栓上,目光冷靜得像一潭死水。
秘書的喉嚨裡發出咕的一聲,嗓子像是被掐住了,剩下的話全噎在嗓子眼裡,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老公安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馬晨濤的腿有些發軟,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扶著秘書站直身子,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那層剛收回去的汗又冒出來了。
馬晨濤乾咳了一聲,勉強穩住聲音:「同志,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是省物資局局長,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老公安看著馬晨濤,沉默了幾秒,把逮捕令端端正正舉到他眼前:「馬晨濤,你涉嫌以權謀私、包庇親屬犯罪,逮捕令是省廳簽的,今天早上剛批下來。」
老公安頓了頓,把逮捕令收回去折好放進口袋裡,目光在馬晨濤臉上掃了一圈,淡淡地補了一句,「你要是有冤屈,到了裡面有的是機會說,至於你還有沒有其他罪名,那就等調查結束才知道。」
現場的空氣就像是瞬間凝固了。
秘書被兩個公安從押住,那雙剛才還指著老公安鼻子的手,此刻被反剪到背後,冰涼的銬子咔嚓一聲合攏。
秘書渾身癱軟,像被抽掉了骨頭。
馬晨濤看著眼前這副場景,腦子裡一片空白。
馬晨濤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秦天之所以敢當著他的面摔門,不是因為他狂,是因為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
那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沒把他放在眼裡……
不是輕視,是不需要。
他馬晨濤費盡心機編織的那張網,在另一些人眼裡,不過是蛛絲,輕輕一拂就散了。
簡直諷刺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