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今天就把手續給辦了
房主老太太打量著秦天,又看看沈熙,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這一對年輕人,男的沉穩,女的溫婉,看著就讓人喜歡。
「我這院子,不瞞你說……」老太太指著院子裡,滿臉都是不舍地說道:「當年是我和老伴一磚一瓦蓋起來的,住了三十多年,孩子們都在外地,非讓我去跟他們過,這院子隻好賣了。」
老太太嘆了口氣,又笑了笑:「我也不多要,兩千五,這個價,在城西這一片,再找不出第二處。」
朱元勛在一旁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兩千五,確實不便宜。
他在縣城幹了這麼多年,知道這個價已經超出普通人的承受範圍。
朱元勛正要開口幫忙還價,秦天已經說話了。
「大娘……」秦天的語氣平和,不卑不亢:「院子是好,我看上了,兩千五,也確實值這個價,不過……」
秦天頓了頓,再道:「我聽朱大哥說,你是急著去投奔兒子,這房子賣出去,是要變現錢,不是要等個一年半載才能拿到錢的主,對不對?」
老太太愣了一下,點點頭。
秦天繼續道:「我今天就能付全款,不用等,不賒賬,兩千三,我馬上付錢,咱們立字據,今天就把手續辦了。」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
兩千三,比兩千五少了兩百,但秦天說的是馬上付錢。
老太太急著去兒子那邊,最怕的就是房子賣了,錢卻要等上幾個月才能拿到。
秦天這一條,正好戳中了她的軟肋。
老太太沉吟片刻,又看了看這個年輕人。
那眼神沉穩,不像是耍滑的人。
「兩千三百五。」老太太開口,試探著加了一點。
秦天搖了搖頭,堅持道:「兩千三,大娘,我的條件是給你省了時間和麻煩,你如果今天賣不出去,房子沒人住,到時候破敗不堪,可就賣不價了。」
「再說了,有人看房,你還得從大老遠的地方趕回來,多花多少路費、吃住?少兩百,你卻賺的更多……」
老太太聞言,頓時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秦天說的是事實,砍價200也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內。
老太太也不得不承認秦天的確是個誠心想買她房子的人,2300的價格也能接受。
沈熙在一旁看著,心裡又是佩服又是緊張。
沈熙沒想到,自己男人不僅打架狠,砍價也這麼狠。
幾句話就把老太太說得動搖了。
老太太終於笑了。
「行,」老太太也不再堅持,點點頭道:「兩千三就兩千三,你這年輕人,會說話。」
秦天從懷裡掏出一疊錢……
那是秦天早就準備好的,用報紙包著,厚厚一沓。
秦天當著老太太的面點了一遍,二百三十張十元面值的鈔票,正好兩千三百塊。
老太太接過錢,手指有些發抖。
她活了大半輩子,頭一次見人拿這麼多現金買房子。
老太太仔細數了兩遍,確認無誤,才小心翼翼地將錢收進起來。
「等著……」老太太說完便轉身進屋:「我去拿房契。」
不多時,拿著一個油紙包出來。
打開油紙,裡面是一張發黃的房契,還有幾把鑰匙。
「這是房契,這是鑰匙。」老太太把東西遞給秦天,笑道:「隔壁老李頭在房管所上班,我讓他幫你們辦過戶,你們什麼時候有空,去找他就行。」
秦天接過房契,看了一眼,疊好,收進懷裡。
「大娘,謝謝你。」
老太太擺擺手,眼眶有些紅。
她看了看這個住了三十多年的院子,又看了看秦天和沈熙,聲音有些哽咽:「好好待這房子。」
說完,老太太便轉身,提著早就收拾好的東西,慢慢地走出了院門。
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隻留下空蕩蕩的院子和站在院子裡的三個人。
朱元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看著秦天,眼神裡滿是驚嘆。
「秦兄弟……」朱元勛的聲音有些發飄:「兩千三,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掏出來了?你隨身帶著這麼多現金?」
秦天笑了笑,沒有解釋。
朱元勛也不追問。
他拍了拍秦天的肩膀,感慨道:「行,你厲害,這院子,兩千三,值……」
秦天轉身,看向沈熙。
沈熙還站在老槐樹下,手裡攥著那串鑰匙,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碎星。
「小熙,」秦天叫了沈熙一聲。
沈熙擡起頭,看著秦天。
「以後……」秦天指了指這個院子,笑道:「這院子就是咱們的了。」
沈熙沒有說話。
隻是緊緊攥著那把鑰匙,用力點了點頭。
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丫,灑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裡的歡喜照得清清楚楚。
她想,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呢?
嫁了個好男人,有了個溫暖的家,現在,在縣城也有了自己的院子。
沈熙走到秦天面前,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阿天……」沈熙輕聲說道:「謝謝你。」
秦天低頭看著她,嘴角浮起笑意。
「謝什麼,」秦天颳了沈熙的鼻子一下,繼續笑道:「你是我媳婦。」
沈熙抿著唇,笑了。
那笑容裡,有羞澀,有滿足……
院子裡,陽光正好,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搖晃。
從此,她在縣城,也有了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從老太太手裡接過房契和鑰匙的那一刻,沈熙覺得自己像是踩在雲上。
輕飄飄的,軟綿綿的,每一步都像是不真實的。
她攥著那串鑰匙,鑰匙齒在她的掌心硌出淺淺的紅印,她卻捨不得鬆手。
冰涼的鐵片被她捂得溫熱,彷彿這樣就能把這從天而降的好運氣牢牢抓住。
「走……」朱元勛的聲音把沈熙從恍惚中拉回來:「我帶你們去房管所,老李頭在那,有他幫忙,今天就能把手續辦完。」
秦天點點頭,牽著沈熙的手,跟在朱元勛身後出了院子。
沈熙回頭看了一眼。
雖然隻在這個院子裡待了不到一個小時,但她已經把它當成了自己的。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是從別人手裡買來的,卻像是失散多年終於重逢的舊物。
「小熙?」秦天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沈熙回過神,快走兩步跟上,嘴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房管所在縣城中心,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
門口掛著好幾塊牌子,油漆斑駁,字跡卻依舊清晰。
朱元勛顯然是這裡的常客。
一進門,傳達室的老頭就笑著打招呼:「朱科長,又來辦事?」
「帶朋友辦過戶。」朱元勛扔過去一根煙:「老李頭在不在?」
「在在在,二樓,正喝茶呢。」
三人上了二樓。
樓梯扶手摸上去油膩膩的,牆面刷著半截綠漆,上半截白灰已經泛黃。
沈熙小心地提著褲腳,生怕蹭上灰。
李主任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
見朱元勛進來,他放下報紙,臉上堆起笑。
「朱科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朱元勛也不客氣,拉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秦天:「我兄弟,秦天,剛在城西買了套院子,老太太張桂芳家的,你幫著把過戶手續辦了。」
李主任打量了秦天一眼,目光在他那身半舊的衣裳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身旁的沈熙身上,最後笑著點了點頭。
「張桂芳那院子?」他顯然知道那處房產:「那可是個好地方,位置安靜,院子也大,老太太開了多少?」
「兩千三。」朱元勛道。
李主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兩千三?老太太這是急著出手啊,那院子放去年,三千都有人搶。」
他站起身,從櫃子裡翻出一沓表格,放在桌上:「行,材料帶齊了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