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這一趟沒白來
可還沒等秦天回答,旁邊又擠過來兩個人,眼睛都盯著那麻袋。
「這南瓜也太大了,一個至少有四五十斤吧?兄弟,你這南瓜什麼價?」
「紅薯我要二十斤,現錢。」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緊張和急迫。
秦天心中明了,糧食的緊缺程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秦天沒有立刻報價,而是用故意沙啞的嗓音,慢吞吞地說:「先看看貨,滿意了再談價格。」
秦天解開一個麻袋口,露出裡面個頭勻稱、表皮光潔的紅薯。
又拍了拍旁邊鼓囊囊的麻袋,裡面南瓜渾圓的輪廓清晰可見。
這品相,在黑市裡絕對算是上等貨。
「好東西,這紅薯的品質太高了。」
「這南瓜真厚實,又大又好。」
圍觀的幾人眼中貪婪和渴望之色更濃。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藏藍色舊工裝、戴著鴨舌帽、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臉上帶著精明和焦慮神色的男人分開人群。
他直接走到秦天面前,先仔細看了看紅薯和南瓜的成色,甚至還拿起一個紅薯掂了掂,又看了看斷口,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兄弟,這些紅薯和南瓜,我全要了。」男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斷,顯然不是一般的散客。
旁邊幾人頓時急了:「哎,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憑啥你全要了?」
「就是,我還沒問價呢。」
「我最先來的,要買也是我先買。」
那工裝男人看都沒看他們,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露出裡面一疊錢和幾張票,對秦天道:「紅薯,一塊七毛五一斤,南瓜一塊二一斤,現錢加票,怎麼樣?錢貨兩清,如何?」
一塊七毛五?
比機械廠的報價還高了五分錢。
南瓜一塊二,價格低了點。
而且對方明確表示全要了和現錢加票,這正合秦天心意,省去了零散交易的風險和麻煩。
秦天心中快速計算了一下,一百斤紅薯就是一百七十五塊,幾個南瓜算九十斤左右,大概一百零八塊,加起來小三百塊了。
這探路的收穫已然不小。
秦天故意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然後點了點頭,依舊用沙啞的聲音說:「成,過秤。」
工裝男人顯然有備而來,從隨身挎包裡居然掏出了一桿小秤。
兩人就在牆根下,借著微光,快速過了秤。
紅薯凈重一百零二斤,南瓜八十八斤。
計算下來,總共是二百八十四塊一毛。
「給你二百八十五,湊個整。」工裝男人數出二十八張十元和五張一塊的,又搭配了一些布票和工業券,塞給秦天。
秦天接過錢票,看也不看,迅速揣進懷裡。
工裝男人則招呼遠處兩個蹲著的、像是他同伴的年輕人過來,三人合力,很快將兩麻袋糧食搬上了一輛停在巷道深處的、蓋著篷布的闆車。
交易完成,圍觀的人見沒戲了,悻悻散去,尋找其他目標。
那工裝男人卻沒有立刻離開,他湊近秦天,壓低聲音,語氣比剛才更加客氣,甚至帶上了幾分懇切:「兄弟,看你是個爽快人,也是個有本事的。」
「這光景,能一次拿出這麼多好品相粗糧的,可不多見。」
「不知道……你手裡,或者你那條線上,還能不能弄到更多的糧食?」
「不管是什麼,玉米面、高粱米、豆子,甚至……細糧,隻要你能弄到,價格絕對好商量。」
「比剛才的價,還能再往上談,怎麼樣?」
秦天心中一動,魚兒上鉤了。
秦天依舊低著頭,帽檐和面巾遮住了表情,聲音沙啞:「更多?你想要多少?」
工裝男人眼睛一亮,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越多越好,不瞞兄弟,我是縣城紡織廠的採購科長,姓朱,我叫朱元勛。」
「我們廠跟機械廠情況差不多,甚至更糟,女工多,定量本來就不高,現在供應一減……」
「食堂都快開不出飯了,廠領導急得嘴上起泡,給了死命令。」
「兄弟你要是能幫這個忙,那就是救了我們紡織廠上下幾千口子,這份情,我們廠記一輩子。」
紡織廠採購科長?
又是一個大客戶。
而且看起來比機械廠更急迫。
秦天心中快速盤算。
空間裡的土豆紅薯還有大量,玉米面更多。
野豬肉也儲備豐富。
既然要交易,不如做個大的。
秦天沉吟片刻,似乎在衡量風險和能力,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低沉沙啞:「朱科長……倒是有批貨,數量不小。」
「大約……三千斤左右的粗糧,以紅薯土豆為主,還有些別的。」
「另外,還有幾百斤野豬肉,肥瘦相間,絕對是頂好的山貨。」
「三千斤粗糧?還有幾百斤野豬肉?」朱元勛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狂喜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不,是久旱甘霖。
他本來也隻是想來黑市碰碰運氣,沒想到,竟真的被他碰到了個大能人。
「要,當然要,我全要,兄弟,你開個價。」
「價格……紅薯土豆,按一塊八,野豬肉,按兩塊二。」秦天報出了比剛才零售略高、但比心理預期稍低的價格,留出談判空間。
野豬肉兩塊二,在這個肉食極度匱乏的年月,絕對算得上是良心價了,畢竟黑市上普通的豬肉都快炒到三塊了,還是瘦多肥少。
朱元勛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頭:「成,就按兄弟你說的價,不過……」
話鋒一轉,朱元勛臉上露出為難:「這三千多斤貨,加上肉,數量不小,我們怎麼交接?運貨……」
秦天早就想好了:「一個小時後,縣城西邊五裡外,那片老河灘旁邊的楊樹林,你們自己派可靠的人,帶車來拉。」
「我隻管把貨放到那裡,不管裝車,不管運輸。」
「你們到了地方,自己搬,錢票,現場結清,分文不能少。」
這是秦天慣用的手法,指定偏僻的交貨地點,自己提前用意念將貨物從空間取出放在那裡,然後遠遠觀察,確認安全後再露面收錢,或者乾脆不露面。
這樣可以最大限度避免暴露自身和空間秘密。
朱元勛聽了,稍微遲疑了一下。
這種交貨方式風險在他們這邊,萬一貨不對闆或者有詐……
但看看眼前這個神秘人剛才交易時爽快利落的做派,再想想廠裡火燒眉毛的困境,他一咬牙:「行,就按兄弟你說的辦,一個小時後,老河灘楊樹林,我帶人和車,帶足錢票,準時到。」
「好,記住,隻準來一輛車,最多三個人,多一個人,或者我看到不該看的……」秦天語氣轉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脅:「交易取消,以後也別想再從我這裡拿到一粒糧食。」
「明白……明白……絕對按規矩來。」朱元勛連忙保證。
他現在是把秦天當成了救命稻草,哪敢違逆。
「那一個小時後見。」秦天不再多言,推起空三輪車,轉身就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陰影裡,留下朱元勛站在原地,激動又忐忑地搓著手,然後飛快地跑向闆車,顯然是急著回去調集人手、車輛和錢款了。
秦天沒有走遠,他推著車在黑市又轉悠了一會,買了點無關緊要的針頭線腦做掩護,確認沒有尾巴跟著,這才騎著車,朝著與老河灘楊樹林相反的方向繞了一大圈,最終在確定絕對安全後,尋了個無人之處,連人帶車進入了空間。
秦天需要為接下來的大交易,準備好足夠的貨。
三千斤粗糧,幾百斤野豬肉……
黑市的這一趟沒白來,多了個紡織廠的大客戶。
而紡織廠這條線,也將成為秦天未來棋盤上,另一顆有用的棋子。
空間裡,物資堆積如山。
秦天的眼中,閃爍著冷靜而銳利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