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長長呼出一口氣，沈熙繼續按著，問道：「這段時間，你是不是在單位不注意休息？」

　　秦天趕忙解釋說：「沒有，我可是很愛惜自己的……」

　　「哼！我才不信呢……」可沈熙根本不信，繼續說道：「你身上全是硬塊，是長時間勞累造成的，你要是再這樣？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扛不住這麼熬。」

　　秦天咧嘴笑了一下，就不敢吭聲了。

　　閉著眼睛享受沈熙的手在他肩膀上揉捏，從肩膀移到後頸又從後頸移到肩胛骨。

　　「阿天，舒服嗎？這是我娘教的，娘以前在家裡常給爹按，爹下地幹活回來渾身疼得睡不著，娘就給他按，按完就睡著了。」說到這裡，沈熙頓了一下，聲音忽然有點發哽……

　　秦天感覺得到，沈熙觸景生情了。

　　秦天在水中轉過身，握住沈熙的手。

　　沈熙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眼睛裡忽然泛起水光，很快低下頭把手抽出來按在他兇口上繼續推：「別亂動，還沒按完呢。」

　　秦天躺回去閉上眼。

　　過了很久，沈熙的手從推揉變成輕輕撫摸，手指在他兇口的疤痕上停住了。

　　那是在大西北擊殺敵特時留下的，已經癒合了，但摸上去還是有些凸起。

　　她的指尖在那道疤痕上反覆摩挲，一下一下，很輕，很慢，像是在丈量什麼，又像是在確認這道痕迹不會再裂開。

　　「別看了，早好了。」

　　「阿天，以後別一個人扛著，有什麼事跟我說。」

　　秦天沒說話，隻是握住沈熙的手。

　　沈熙低下頭把臉貼在秦天的手背上，睫毛輕輕顫著。

　　沈熙的手指繼續往下滑，滑過小腹，滑過腰側，停在秦天大腿上一道長好了的口子……

　　那是打獵時，被野豬獠牙劃傷的。

　　沈熙當時不知道，後來才知道的。

　　「沒事就好，以後小心點。」

　　沈熙的手在溫水裡濕漉漉的，很軟。

　　氣氛慢慢變了，先是一點溫熱，然後像漣漪一樣在狹小的浴室裡盪開。

　　秦天開始不老實起來，沈熙也沒有躲。

　　沈熙如今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羞澀，秦天的手從她肩膀滑到腰上，又往下滑。

　　沈熙的臉紅了，但沒推開秦天，抿著嘴低下頭，嘴角卻翹起來，壓都壓不下去。

　　沈熙心疼自己的男人，知道秦天累，也知道秦天在外面壓力大。

　　那些廠長科長堵在門口要批條，上面催下面鬧，秦天從來沒把這些壓力帶回家裡來。

　　所以沈熙縱容著秦天，由著秦天，哪怕自己也臉紅心跳也肯由他去。

　　不知過了多久，水都有些涼了。

　　秦天把沈熙從浴缸邊抱起來，用幹毛巾裹住她：「回屋去。」

　　回到房間炕已經鋪好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孩子今晚跟著沈母睡，屋子裡很安靜。

　　秦天把沈熙放在炕上，她躺在紅色的被面上散開頭髮，像一匹黑色的綢緞。

　　秦天俯下身吻住沈熙的唇，她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著，伸出手攀上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今晚她格外配合。

　　沈熙想起結婚那天晚上也是這樣，秦天怕她緊張，動作很輕很慢，一直問她疼不疼。

　　那時候沈熙又害羞又緊張，把臉埋在他兇口不敢擡頭。

　　現在不一樣了，沈熙也會主動親他抱他，還會幫他搓背，會用拇指按他肩膀上硬邦邦的筋，會告訴他別一個人扛著有什麼事跟我說。

　　不知過了多久屋裡安靜下來。

　　沈熙蜷在秦天懷裡像一隻慵懶的貓，手指在他兇口慢慢劃著圈。

　　秦天看著房梁嘴角浮起笑意，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累了吧？睡吧。」

　　「嗯。」

　　「早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都行，你做的我都愛吃。」

　　秦天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她把臉埋在他兇口閉上眼睛。

　　……

　　天剛蒙蒙亮，秦天就醒了。

　　可能是心裡裝著事，身體的鐘就自動上了發條。

　　秦天睜開眼，枕邊空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沈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起了，被窩裡還有她留下的餘溫，淡淡的皂角香混著一點奶香，那是她身上特有的味道。

　　秦天躺了兩分鐘，聽著窗外灰毛低低的叫聲……

　　秦天笑了笑，翻身坐起來，趿拉著鞋走進洗漱間。

　　涼水撲在臉上，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

　　鏡子裡的自己眼窩下的青影淡了些，但胡茬又冒出來了，下巴上一片青灰。

　　秦天拿起剃刀對著鏡子刮鬍子，刀片在臉上沙沙地響，刮完又用毛巾擦了把臉，這才覺得精神了些。

　　堂屋裡，沈熙正抱著孩子餵奶。

　　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棉布衫，領口別著那枚舊兇針，頭髮隨便紮成一條辮子垂在兇前。

　　孩子在沈熙懷裡拱來拱去，小手攥成拳頭，小嘴含混地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沈熙低著頭看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手指輕輕撥弄他的小耳朵。

　　秦天走過去，在孩子額頭上親了一口。

　　小傢夥鬆開嘴，睜開烏黑的眼睛迷惑地看秦天。

　　看了兩秒又低下頭繼續吃。

　　沈熙笑了，秦天也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她抿著嘴假裝躲開，手卻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那力道比蚊子叮還輕。

　　廚房裡飄出小米粥的香氣，沈母已經擺好了早飯……

　　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油浮在表面，金黃金黃的。

　　還有包子和鹹菜，沈小山坐在桌邊手裡抓著一個包子，腮幫子鼓得像隻松鼠，看到秦天進來含糊不清地喊了聲姐夫。

　　秦天走過去在他頭上摸了摸。

　　沈小山的頭髮又軟又細，幾根碎發翹在頭頂怎麼都壓不下去，像隻剛出窩的小雞。「在市裡上學，習慣不習慣？」

　　「可習慣了……」沈小山咽下嘴裡的包子，仰起頭：「姐夫，我們老師可好了……前天還誇我字寫得好看，讓我當語文課代表呢，同學們都喜歡我，下課都圍著我問，小山這道題怎麼做呀，小山那個字怎麼念呀，我現在可受歡迎了……」

　　沈母在旁邊笑出聲，手裡端著粥碗嗔怪道：「看把你美的，尾巴快翹天上去了。」

　　沈小山嘿嘿一笑，又抓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

　　秦天也笑了，在他旁邊坐下：「好好念書，將來考個好中學，等你期末考試拿了第一，姐夫送你一樣好東西。」

　　沈小山放下包子兩眼放光：「什麼好東西？」

　　沈母拍了沈小山一下，說道：「趕緊先吃飯，你姐夫說是好東西，就肯定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