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不給我個說法,我讓他家雞犬不寧
劉寶山拍著兇脯,激動道:「秦老弟……大恩不言謝……以後你有用得著我劉寶山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秦天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劉大哥言重了,咱們是兄弟,你有困難,我豈有不幫的道理,再說了,咱們之間互相幫襯……日後說不定我也有求你的時候……」
劉寶山鬆開手,解決了這個大麻煩,他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臉上恢復了往日那副實誠的笑容。
「走……」劉寶山站起身,笑著說道:「我帶你去看看酒麴,這批貨質量特別好,保管你滿意……」
秦天跟著他出了辦公室,穿過廠房,來到一間倉庫。
倉庫裡整整齊齊碼著幾百隻麻袋,每一隻都裝滿了壓制好的酒麴磚,散發著濃郁的酒香。
劉寶山隨手打開一隻,掰下一小塊遞給秦天:「你聞聞。」
秦天接過,湊近鼻端。
那酒麴的氣味醇厚而複雜,帶著糧食發酵後特有的酸甜,還有一股淡淡的葯香。
是好東西。
「這批酒麴夠你用半年。」劉寶山拍著酒麴,壓低聲音說道:「等用完了,如果還有需要,提前說一聲,我給你備著。」
「至於釀酒技術……」
劉寶山拍了拍秦天的肩膀:「從現在開始,我手把手教你,從選糧開始,到出酒封壇,一樣不落。」
秦天點點頭:「那就麻煩劉大哥了。」
「不麻煩不麻煩……」劉寶山笑道:「你教會我賺錢,我教會你釀酒,公平……」
兩人相視而笑。
工人們已經卸完了貨,正坐在倉庫門口喝水歇息,偶爾朝這邊看一眼,眼神裡滿是好奇。
秦天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那堆成小山的酒麴,心中盤算著下一步。
釀酒技術學到手,酒麴有了穩定來源,藥酒的產能就能再上一個台階。
黃老爺子那邊的需求,京都老領導喝過第一批藥酒後,接下來肯定會爆訂單,秦天必須提前準備起來。
鋼鐵廠這條新增加的線,雖然風險大,但一旦打通,就是又一條財路和人脈。
秦天想起劉寶山方才那句上刀山下火海,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世上,最難還的是人情。
而秦天今天做的,就是在劉寶山最需要的時候,給了他一份天大的人情。
這份人情,將來會開花結果。
秦天擡起頭,看著天邊那輪漸漸西沉的太陽。
沈熙這會兒應該在家做飯了。
她會不會站在院門口,朝村口的方向張望?
秦天忽然有些想她。
想沈熙那雙清澈的眼睛,想她低頭抿嘴笑的模樣,想她將熱騰騰的飯菜端上桌時那副滿足的神態。
……
與此同時,秦苟被緊急送到了縣醫院。
此時,醫院急診室的走廊裡,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秦苟躺在擔架床上,兩條手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像兩根被折斷的枯枝。
他的臉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嘴唇毫無血色,疼得渾身抽搐,喉嚨裡發出的已經不是慘叫,而是抽氣聲,像瀕死的野獸。
醫生和護士圍在他身邊,卻無從下手。
一個年輕醫生試著托起他的右臂,剛一碰,秦苟便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整個人差點從擔架上彈起來。
「別動他……別動他……」醫生連忙鬆手,臉色凝重。
旁邊一個年長些的醫生走過來,輕輕掀開秦苟的衣服袖子,隻看了一眼,眉頭便擰成了疙瘩。
那手臂從手腕到肘彎,整個變形了。
皮膚下鼓起的骨茬清晰可見,將皮肉頂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不是普通的骨折,是粉碎性骨折……
骨頭碎成了好幾截,筋腱也斷了,軟組織挫傷嚴重。
「這是被人硬生生掰斷的。」年長醫生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而且是兩下,左一下右一下,力道極其精準,不是普通人的力氣。」
秦苟的母親孫艷芳撲在擔架邊,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兒啊……哪個天殺的把你打成這樣……娘給你報仇……娘給你報仇啊……」
秦苟的父親秦衛國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此刻卻像一頭被激怒的老牛,眼珠子都紅了。
當然,秦衛國自然知道自己兒子的德行,一定是在外面得罪了人,這才遭到報復的。
以前也發生過類似事情,隻不過每一次隻是受了點小傷。
可這次……
「大夫……」秦衛國的聲音沙啞得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我兒子的手……能保住嗎?」
年長醫生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
「傷得太重。」醫生嘆了口氣,無奈道:「骨頭碎了好幾處,筋腱也斷了。」
「我們醫院的條件……做不了這種手術。」
「以如今的醫療水平,就算送到省城,也未必能接上。」
「最好的結果,就是保住胳膊不截肢,但功能……」
醫生頓了頓,一字一頓道:「怕是恢復不了了。」
「什麼叫恢復不了?」孫艷芳猛地擡起頭,眼睛瞪得嚇人:「你是說我兒子的手廢了?他還沒娶媳婦,手廢了怎麼幹活?怎麼養活自己?」
醫生沒有回答。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沒用。
秦苟的慘叫聲又響了起來,這回帶了哭腔:「我的手……我的手沒了……娘……我疼……我疼啊……」
孫艷芳哭得幾乎暈厥,被兩個本家嫂子架著才沒癱在地上。
秦衛國依舊站在那,一動不動,像一尊泥塑。
隻是那雙眼睛裡,漸漸泛起一股可怕的、壓抑已久的兇光。
走廊那頭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七八個人湧了進來,有男有女,都是秦家溝生產大隊那些親戚……
秦衛國的兄弟,侄子,還有幾個沾親帶故的閑漢。
他們聽說了消息,從村裡趕了過來。
「狗剩咋樣了?」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擠到前面,是秦衛國的弟弟秦衛軍,也是個不好惹的主:「誰幹的?」
秦衛國沒有回答。
隻是看著躺在擔架上的兒子,看著他那兩條軟塌塌的手臂,聽著他那一聲比一聲弱的慘叫。
良久,秦衛國開口,聲音低沉得可怕:「秦老栓家的那個二小子……秦天……」
秦天的這個名字一出,走廊裡瞬間安靜了幾秒。
「秦天?」秦衛軍愣了一下:「前兩天才成親的那個……小子……」
「就是他。」秦衛國的眼睛死死盯著某處,像要把那個名字釘進牆裡:「狗剩不過是跟他媳婦說了幾句話,他就把狗剩的手掰斷了,兩隻手,全斷了。」
秦衛軍倒吸一口涼氣。
秦天這個人,他再熟悉不過了……
秦老栓一家莫名消失了……
他們兄弟幾個都覺得和秦天有關,隻不過,秦老栓和他不是本家,自然不願意摻和進去。
而且,秦天蓋新房、娶媳婦,辦婚禮那天連市裡的領導都來了。
整個生產大隊上的人都說這人惹不得,見了面都得繞著走。
可那是別人的事。
現在被廢的是他親侄子。
「哥……」秦衛軍的聲音也沉了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秦衛國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那七八個本家兄弟和閑漢。
這些人平時各過各的,但遇到事,一個秦字能把他們擰成一股繩。
「找他去。」秦衛國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要他給個說法。」
「他要不給呢?」秦衛軍問。
秦衛國的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秦衛軍點點頭,轉身對著那幾個人一揮手:「走……去秦家溝生產大隊……不給我個說法,我要讓他家雞犬不寧……」
七八個人跟著他,呼啦啦湧出醫院。
孫艷芳在後頭哭著喊:「把他手也打斷……把他兩條腿也打斷……」
但沒人理她。
秦衛國沒有走。
他站在兒子床邊,看著醫生給兒子打止痛針,看著兒子漸漸安靜下來,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秦衛國伸出粗糙的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臉。
「兒子,你等著……爹這就去給你出氣……」秦衛國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說著。
然後,秦衛國轉身,也走出了醫院。
緊追秦衛軍一夥人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