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而此刻,秦天正在臨縣酒廠,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酒廠的釀酒車間裡,熱氣蒸騰,酒香濃郁。
秦天站在一排排巨大的發酵缸前,認真聽著劉寶山的講解。
他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卻渾然不覺,隻是專註地看著劉寶山的每一個動作,記著他說的每一句話。
「選糧是第一關。」
劉寶山從一隻麻袋裡抓出一把高粱,攤在掌心讓秦天看:「好糧出好酒,這是老理,你看這高粱,顆粒飽滿,顏色純正,沒有黴變,沒有蟲蛀……這是上等貨。」
秦天接過那把高粱,在手裡撚了撚。
空間裡產出的糧食,比這個還要好。
秦天心中瞭然,卻隻是點點頭,沒有多說。
「然後是蒸煮。」劉寶山帶他走到一口巨大的蒸鍋前:「火候要掌握好,不能生,不能爛,生了澱粉糊化不夠,爛了容易酸敗,我這麼多年,也就摸到七八分火候。」
秦天伸手探了探蒸鍋上升騰的熱氣,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秦天的意念之力在不知不覺間釋放出去,像無形的觸手,探入蒸鍋內部,感知著每一粒糧食的狀態、溫度、濕度。
秦天心中一動。
這種感覺太清晰了。
那些糧食在蒸汽中翻滾、膨脹、軟化,每一粒的變化都清晰地反饋到他的感知裡。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手摸,而是直接用意識去觸碰。
意念之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
劉寶山繼續講解著,從蒸煮到攤涼,從拌曲到入缸,從發酵到蒸餾,每一個環節都講得細緻入微。
秦天一邊聽,一邊用意念默默感知著每一個過程。
不知不覺,幾個小時過去了。
「行了,今天就到這吧。」劉寶山擦了擦額頭的汗,笑道,「這些東西,夠你消化一陣子了,明天咱們接著講酒麴製作。」
秦天卻搖了搖頭。
「劉大哥……我現在就想學酒麴製作。」
劉寶山愣了一下:「現在?天都黑了,你不累?」
「不累。」秦天搖搖頭,再道:「學完再休息。」
劉寶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更多的是佩服。
他見過很多想學釀酒的人,但沒有一個像秦天這樣專註、這樣急切、這樣……不知疲倦。
「行……」劉寶山一拍大腿,點頭答應了下來:「那咱們接著來……」
劉寶山帶著秦天來到另一間屋子,裡面堆滿了製作酒麴的原料和工具。
麥子、豌豆、水、模子、稻草……
一應俱全。
「酒麴是酒的魂。」劉寶山拿起一塊壓制好的曲磚,神色變得莊重起來:「沒有好曲,再好的糧食也出不了好酒。」
「我用的這個方子,是我師父傳給我的,加了二十幾味中草藥,和外面那些大路貨不一樣。」
他開始講解制曲的工藝:原料配比、粉碎程度、加水拌和、踩曲成型、入房培養、翻曲通風……
每一個環節都有講究,每一個細節都可能影響最終的質量。
秦天聚精會神地聽著,意念之力同步釋放,探入那些原料、那些曲磚、那些正在發酵中的曲房。
秦天能感知到曲磚內部的溫度、濕度、微生物活動的強弱,甚至能感應到那些肉眼看不見的菌絲在糧食中蔓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夜色漸深,酒廠裡安靜下來,隻有這間屋子裡還亮著燈。
終於,秦天長出一口氣,收回意念。
「劉大哥,我學完了。」
劉寶山正在給自己倒水,聞言差點把水灑了。
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秦天:「學完了?你說學完了?這麼多東西,你就……學完了?」
秦天點點頭。
劉寶山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劉寶山教了二十年釀酒,帶過的徒弟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最快的也要學三個月才能上手。
而眼前這個人,僅僅用了……他看了看牆上的鐘……從下午到現在,不過四個多小時。
「你……」劉寶山的聲音有些發乾,難以置信地問道:「你真學會了?不是吹牛?」
秦天沒有回答。
秦天走到那些原料前,動手開始配料。
麥子、豌豆,比例分毫不差。
加水、拌和,手法精準。
踩曲、成型,力道均勻。
每一道工序,都像是練過千百遍一樣熟練。
劉寶山看著看著,嘴巴漸漸張成了O型。
最後,秦天將做好的曲磚碼放整齊,蓋上稻草,轉過身來。
「劉大哥,你看這樣行嗎?」
劉寶山愣愣地看著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秦老弟,你……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也太妖孽了吧?」
秦天笑了,沒有解釋。
意念之力的事,他不可能對任何人說。
劉寶山也笑了,那笑容裡有驚嘆,有佩服,還有一絲自嘲……
自己學了二十年的手藝,人家四個小時就學會了,這人比人得死啊。
「行了行了……」劉寶山擺擺手,輕嘆一口氣:「我服了,你這腦子,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
劉寶山走到門口,朝外頭喊了一聲:「哥……進來吧……」
秦天微微挑眉。
門簾掀開,一個和劉寶山長相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四十齣頭,穿一件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常年坐辦公室的人特有的精明和謹慎。
「秦老弟……」劉寶山介紹道:「這是我跟你說過的三哥,劉寶嶽,鋼鐵廠的採購科長。」
秦天站起身,與劉寶嶽握了握手。
劉寶嶽的手乾燥而有力,握手時目光直視秦天,帶著審視和一絲急切。
「秦同志……」劉寶嶽的聲音不高,卻透著明顯的焦灼:「久仰大名,寶山跟我提過你很多次,說你是個有本事、講義氣的人,今天總算見著了。」
「劉科長客氣了。」秦天請他在椅子上坐下,笑著客套道:「寶山大哥也常提起你,說你們兄弟感情好,互相幫襯。」
劉寶嶽嘆了口氣,也不繞彎子:「秦同志,既然寶山已經跟你提過,我就不瞞你了,鋼鐵廠那邊,真的快撐不住了。」
從懷裡掏出一包煙,遞給秦天一根,自己點上一根,深吸一口,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
「幾萬工人,天天要吃飯。」劉寶嶽的聲音低沉而疲憊,那是一種絕望下的疲累:「上面停止了調撥,所有的壓力,都壓到我這個採購科長身上了,天天被廠長罵,被工人堵門。」
「如果三天內,再弄不到糧食,別說我這個科長,連廠長都得跟著吃掛落。」
劉寶嶽看著秦天,眼神裡滿是懇求:「秦同志,寶山說你門路廣,手裡有糧,我知道這事風險大,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隻要能弄到糧食,什麼條件你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