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這樣的人,值得拉一把
光頭被秦天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舉起匕首,朝秦天走過來,咬牙切齒地兇狠模樣:「既然你小子不識好歹,老子今天就連你一塊收拾了……」
他的話沒能說完,秦天就已經動了。
秦天的速度快得驚人,在月光下像一道鬼影。
光頭甚至沒看清秦天的動作,就感覺手腕一麻,匕首脫手飛出,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緊接著,一陣劇痛從手腕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啊……」
光頭髮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個人跪在地上,抱著那隻軟塌塌垂下來的手腕,疼得渾身抽搐,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另外四個人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有的抄起棍子,有的攥著匕首,朝秦天撲過來。
秦天沒有退。
迎著那幾個人衝上去,一拳砸在第一個人的兇口。
咔嚓一聲,肋骨斷裂,那人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撞在身後那個人身上,兩個人滾作一團。
第三個人的棍子還沒落下來,秦天的腳已經踹在了他的膝蓋上。
又是咔嚓一聲,那人慘叫著跪倒,抱著膝蓋在地上打滾。
最後一個人轉身就跑,秦天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手腕一甩,匕首飛出去,正中那人的大腿。
那人撲倒在地,抱著大腿,疼得嗷嗷叫。
不到一分鐘,五個人全趴下了。
個個疼得滿頭大汗,慘叫聲此起彼伏。
秦天走到那個年輕人面前,蹲下身:「能站起來嗎……」
年輕人擡起頭,看著秦天,那雙腫得隻剩下一條縫的眼睛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咬著牙,慢慢撐著地面站起來,腿在發抖,渾身都在發抖,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風吹彎了又彈起來的樹。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光頭面前,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蹲下身,看著光頭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你……你要幹什麼……」光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年輕人沒有回答,刀光一閃,光頭慘叫一聲,捂著脖子倒了下去,血從指縫裡噴出來,在月光下黑乎乎的。
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一動不動了。
年輕人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第二個人面前,手起刀落,又一個人倒了下去。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五個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空地上,血染紅了一大片土地。
年輕人站在屍體中間,渾身是血,手裡攥著匕首,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轉過身,看著秦天,那雙腫得隻剩下一條縫的眼睛裡滿是血絲,但很亮。
「謝謝你。」年輕人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秦天看著他,心裡有些意外。
這個年輕人,是個狠角色。
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站起來殺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樣的人,要麼是亡命徒,要麼是被逼到了絕路。
「你叫什麼名字……」秦天問道。
「宋馳……」年輕人把匕首在衣服上擦了擦,插進腰間,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秦天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看他:「這些人,你認識……」
宋馳點點頭,蹲下身,在光頭身上翻找著什麼。
他從光頭口袋裡掏出一沓錢,又從另外幾個人身上翻出幾把匕首和幾包煙。
他把錢收進自己口袋裡,把匕首和煙扔到一邊,站起來,看著秦天:「他們跟我一起做生意,賺了錢,就想著黑吃黑,想吞我的貨。」
秦天沒有多問。
這種事,在這個年代是非常常見的事。
並沒有什麼稀奇。
秦天轉過身,朝吉普車走去:「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馳愣了一下,隨即跟了上來。
他一瘸一拐地走著,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但咬著牙,一聲不吭。
秦天拉開車門,讓他坐進去。
宋馳在見到秦天這輛豪車的時候,大吃一驚。
能開得起這麼豪華汽車的人,絕不是一個普通人……
做上車,宋馳就因為虛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秦天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土路。
宋馳指路,秦天開車。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拐進一條更窄的土路,兩邊都是低矮的土坯房,有的已經塌了半截,有的用草簾子擋著窗戶。
車子在一間土坯房前停下。
宋馳推開車門,慢慢下了車。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回頭看著秦天,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秦天下了車,站在他旁邊,看著那間低矮的土坯房。
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你家裡人……」秦天問道。
宋馳點點頭,聲音有些發哽:「我娘,還有我媳婦。」
話音剛落,門開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門口,手裡舉著一盞煤油燈,昏黃的光照著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她看到宋馳渾身是血的樣子,手裡的煤油燈差點掉了,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
「阿馳……你這是怎麼了……」老太太撲過來,抱著他,手都在發抖。
宋馳扶住她,聲音很輕:「娘,我沒事,皮外傷。」
一個年輕女人從屋裡跑出來,二十齣頭,穿著碎花布衫,頭髮紮成一條辮子,臉很白,眼睛很大,眼眶紅紅的。
她站在門口,看著宋馳,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宋馳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聲音更輕了:「別哭,沒事。」
年輕女人點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扶著他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宋馳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秦天:「進來坐坐……」
秦天搖搖頭:「不了,你好好養傷。」
宋馳沉默了片刻,鬆開媳婦的手,走回來,站在秦天面前。
他看著秦天的眼睛,一字一頓:「你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我記著,以後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
秦天看著他,月光下,這個年輕人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隻有一種讓人心裡發沉的堅定。
秦天想了想,問了一句:「你願不願意跟著我幹……」
宋馳愣了一下:「幹什麼……」
「做生意。」秦天也沒有隱瞞,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如果能收服,那大西北這條線,就有人接手了,而且這個傢夥也是做這種黑市生意的,秦天找他接手就容易的多了,不需要耗費太多時間……
秦天微微一頓後,繼續再道:「糧食,肉,蔬菜,水果,什麼都有,我在火車站有個固定的倉庫,每隔十天就會有一批貨運送到這裡,你負責接貨,送貨,打理市場。」
宋馳沉默了很久。
他轉過身,看著那間低矮的土坯房,看著門口站著的老母親和年輕媳婦,看著窗戶裡透出的那點昏黃的燈光。
轉過身,看著秦天,點了點頭:「好。」
秦天從車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這是定金,你先拿著,傷好了,就來找我。」
宋馳接過信封,沒有打開,收進懷裡。
他看著秦天,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朝秦天鞠了一躬,轉身,一瘸一拐地走進屋裡。
秦天上了車,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土路。
開著車,想著那個年輕人,想著他那雙腫得隻剩下一條縫的眼睛,想著他殺人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樣子。
這是個狠角色,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這樣的人,值得拉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