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爺子讓秦天坐下，親自給秦天倒了一杯茶。

　　「來，嘗嘗，這是你上次送的那茶葉，我一直捨不得喝，今天特意泡上的。」

　　秦天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清雅，入口甘甜，確實是空間裡那批野茶。

　　兩人喝著茶，聊著天。

　　黃老爺子問起沈熙的身孕，問起搬家後的日子，問起機械廠的事。

　　秦天一一答了，態度恭敬卻不卑微。

　　正聊著，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不一會，黃賢耀推門走了進來。

　　黃賢耀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手裡還提著公文包，顯然是剛從單位回來。

　　「爸，我回來了。」

　　黃賢耀一邊換鞋一邊說，擡頭看到秦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喲，秦天同志？你可是稀客，今天怎麼有空來城裡看我們了？」

　　秦天站起身，笑道：「黃書記，你回來了。」

　　黃賢耀擺擺手，示意秦天坐下，自己也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

　　「正好，我剛開完會，就提前回來了。」

　　李秘書給黃賢耀倒了杯茶，他接過來喝了一口，看著秦天：「秦天同志，最近怎麼樣？小熙懷孕了，聽說你天天在家伺候著？」

　　秦天笑了笑，點點頭。

　　黃賢耀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樣的，男人就該這樣，外面能賺錢，回家能疼媳婦。」

　　黃老爺子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三人又聊了一會，秦天放下茶杯，看著黃賢耀，語氣沉了下來：「黃書記，有個事想向你打聽一下。」

　　黃賢耀看著秦天，等著他說下去。

　　秦天斟酌著措辭，說道：「省城革委會，有沒有一位姓郭的主任？」

　　黃賢耀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姓郭的主任？」

　　黃賢耀雖然在市裡工作，但他在省裡也有關係，甚至在京都都非常熟悉，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省革委會的主任、副主任，我都認識，沒有姓郭的。」

　　秦天的心裡微微一沉。

　　果然是虛構出來的身份。

　　秦天想了想，又開口問道：「那市裡呢？市革委會有沒有姓郭的主任？」

　　黃賢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沉默了幾秒，緩緩搖頭：「也沒有，市革委會的領導班子，我都熟悉，也沒有姓郭的。」

　　秦天的目光微微閃動。

　　省裡沒有，市裡也沒有。

　　那隻有一種可能……京都……

　　甚至……這個人根本就不在革委會，這個身份不過是煙霧彈。

　　黃老爺子在一旁聽著，臉色也變了。

　　他放下茶杯，看著秦天，目光裡滿是凝重：「小秦，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黃賢耀也看著秦天，等著他回答。

　　秦天沉默了幾秒，然後擡起頭，看著他們：「黃老，黃書記，實不相瞞，我最近聽到一些風聲，說有個姓郭的革委會主任，盯上我了。」

　　黃賢耀的臉色瞬間變了：「盯上你？什麼意思？」

　　秦天神色凝重，沉聲說道：「具體我也不清楚，隻是聽說，這個人對我手裡的物資很感興趣，派人查我的底細，想知道我的貨從哪來。」

　　「而且，我抓住了一個盯梢的傢夥，是他告訴我，是省革委會的郭主任派他來的……」

　　秦天沒有說龍爺、錢老闆和瘸三的事，也沒有說那晚的殺戮。

　　這些事，不適合現在說。

　　但僅僅是這些，已經足夠讓黃家父子震驚了。

　　黃賢耀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革委會主任？姓郭？盯上你？」

　　黃賢耀的聲音都變了調：「秦天同志，你確定？」

　　秦天搖搖頭，沉聲再道：「我也不確定，所以才來問你。」

　　黃賢耀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轉身看著秦天：「你放心，這件事我馬上查，市裡沒有，省城也沒有，那就往上查，我倒要看看，這個姓郭的到底是什麼人……」

　　秦天的心裡微微一動。

　　秦天沒有拒絕。

　　這種調查對於黃賢耀父子來說，不會引來什麼麻煩。

　　反而會有敲山震虎的作用。

　　而這，也是秦天想要看到的結果。

　　既然黃賢耀要查，就讓他查。

　　這樣一來，那個郭主任的人……

　　比如鄭光明……

　　聽到風聲，必然會有所動作。

　　隻要他們動起來，就會留下痕迹。

　　而趙虎他們，正好可以順著這些痕迹，找到鄭光明背後的人。

　　「黃書記……」秦天站起身，笑道：「那就麻煩你了。」

　　黃賢耀擺擺手，臉色依舊凝重：「麻煩什麼？以我們的關係，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有人盯上你，就是沒把我黃家人放在眼裡，這件事，我管定了……」

　　黃老爺子也站起身，走到秦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秦，別怕，有我們在，沒人能動你。」

　　秦天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秦天重重點點頭，道謝道：「謝謝黃老，謝謝黃書記。」

　　又聊了幾句，秦天起身告辭。

　　黃賢耀親自送他到門口，又叮囑道：「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過年期間我都在。」

　　秦天點點頭，跨上三輪車，駛出家屬院。

　　身後，黃家小樓裡，黃賢耀站在窗前，看著秦天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臉色依舊凝重。

　　黃賢耀轉身，看著黃老爺子：「爸，這件事，你怎麼看？」

　　黃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目光深邃：「這個叫郭主任的傢夥，不簡單。」

　　黃賢耀在老爺子對面坐下：「確實不簡單，能把手伸到這裡來……」

　　黃老爺子淡淡一笑，看著兒子，繼續道：「他剛才說的那些，你聽出來了嗎？這個小秦，也很不簡單，遇到這種事，沒有驚慌，沒有害怕，隻是來問我們認不認識這個人，這說明什麼？」

　　黃賢耀愣了一下：「說明……他心裡有底？」

　　黃老爺子點點頭：「對，他心裡有底，他知道有人在盯他，但他不怕，他來問我們，隻是確認一下這個人的身份。」

　　黃老爺子放下茶杯，目光裡滿是讚賞：「這孩子，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沉穩，是個做大事的人。」

　　黃賢耀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我去打電話，查查這個姓郭的到底是什麼人。」

　　黃老爺子點點頭：「去吧，葉懷安要是知道有人要動他孫子，指不定怎麼著急呢。」

　　黃賢耀走進書房，拿起電話。

　　夜色漸深，書房裡的燈光亮著，電話一個接一個打出去。

　　而秦天，已經騎著三輪車，朝著拖拉機廠騎去。

　　路上，秦天的腦子裡卻在想著剛才的事。

　　省城沒有，市裡也沒有。

　　這個郭主任，要麼在京都，要麼就是故意用此來隱藏自己的身份。

　　但那又如何？

　　秦天有黃家，有蘇家，有葉家的關係網。

　　還有空間，有藥酒，有那幾個剛收的兄弟。

　　秦天可不怕這些魑魅魍魎。

　　隻怕那個躲在暗處的人，不出來。

　　現在，黃賢耀要查。

　　那個姓郭的，或者鄭光明，聽到風聲，一定會動。

　　隻要他們動，就會留下痕迹。

　　趙虎他們，正好可以順著這些痕迹，找到這個人。

　　秦天的嘴角微微勾起。

　　來吧。

　　他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