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為了利益,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當聽到孫爺爺家裡已經斷糧好幾天,而秦天分給他五十斤玉米面時,沈母和沈熙都沉默了。
沈母放下手裡的活計,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在安靜的山洞裡顯得格外沉重,充滿了無力與悲憫:「這日子……真是太難了。」
「孫老爺子那樣的,村裡怕是不止一個兩個……往年再怎麼難,總還有個盼頭,公社會有點救濟糧。」
「今年……唉,看這架勢,要是糧食問題真解決不了,這個冬天……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啊……」
沈母的聲音帶著顫抖,既有對孫爺爺這樣弱勢者的同情,也有對未知未來的深切恐懼。
她是經歷過苦日子的人,深知飢餓能如何迅速而殘酷地摧毀一個家庭,一條生命。
沈熙也聽得心裡發堵,她挨著秦天坐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彷彿想從中汲取一些力量和安定。
沈熙不敢想象,如果沒有秦天,她和母親、弟弟,會不會也落到孫爺爺那樣的境地。
山洞裡一時被一種沉鬱的氣氛籠罩。
昏黃的燭火跳動,映照著幾人凝重的面龐。
就在這時,沈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臉色倏地一變,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和警惕。
她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儘管山洞裡絕無外人,她還是將身體前傾,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聲對秦天說道:「阿天……有件事,差點忘了告訴你……」
沈母的神情異常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後怕:「今天早上,我回老房子那邊拿點零碎東西,路上聽人說的……秦老栓他婆娘劉招娣的娘家人過來了……來了好幾個人……」
「劉招娣?」秦天眉頭微蹙。
這個名字對秦天而言就是仇人一樣的存在,雖然是原身的仇,可他現在佔據了這具身體,那就不能置身事外。
雖說這一家人都已經得到了應有的報應,但劉招娣的娘家人來了,必然會引起許多麻煩。
秦天原以為如今災年人心惶惶,加上那家人平時在村裡人緣極差,也沒人深究,漸漸就被人淡忘了。
可秦天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沈母用力點點頭,聲音更低了,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對……就是劉招娣的娘家人……他們來了之後,沒直接找大隊,而是……而是在村裡到處跟人打聽,打聽秦老栓一家跟你之間的矛盾……話裡話外的意思……」
沈母頓了頓,臉上浮現出憂慮和不安:「他們懷疑,秦老栓一家突然失蹤,跟你有關……」
秦天的心微微一沉,但面上依舊平靜,隻是眼神更加深邃。
秦天放下筷子,看著沈母:「他們具體怎麼說的?」
「他們說……」沈母回憶著聽到的傳言,語氣急促:「秦老栓一家四口,跟你剛斷親沒多久,就莫名其妙全不見了……」
「房子裡的東西搬得乾乾淨淨,一點值錢的、能用的都沒留下,就跟……就跟提前知道要逃難、或者被人洗劫了似的……這太詭異了……」
「他們還問了好幾個人,斷親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有沒有跟他們起過激烈衝突,甚至……甚至動過手。」
沈母的聲音帶著氣憤和後怕:「這不是明擺著往你身上潑髒水嗎?阿天,那天斷親,雖然鬧得不好看,可你是被他們逼著凈身出戶的,大家都看著呢……你能把他們怎麼樣?」
沈熙聽到這裡,臉色也白了,緊張地抓住秦天的胳膊:「秦大哥,他們……他們怎麼能這麼想?這不是血口噴人嗎?」
秦天輕輕拍了拍沈熙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秦天腦中快速思索著。
秦老栓一家被他處理掉的每一個細節,當時做得乾淨利落,沒留下任何痕迹。
秦天本以為這件事會隨著時間流逝,徹底淹沒在塵埃裡。
沒想到,劉招娣的娘家人會突然找上門來,而且直接將懷疑的矛頭指向了他……
這確實是個隱患。
雖然對方沒有證據,但這種涉及人口失蹤的懷疑,一旦被有心人利用,或者傳到公社甚至縣裡某些人的耳朵裡,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尤其秦天如今在村裡、在縣裡逐漸嶄露頭角,難免會有人眼紅或嫉妒的時候。
「嬸子,除了打聽,他們還做了什麼?找過大隊嗎?」秦天冷靜地問。
「好像還沒正式找大隊,就是私下打聽。」沈母搖搖頭,繼續說道:「但我看他們那架勢,不像是會善罷甘休的。」
「秦老栓婆娘是鄰縣的,聽說她娘家在那邊也算是個大家族,人多勢眾。」
「他們這回找過來,恐怕是得了什麼風聲,或者……就是覺得秦老栓一家失蹤得蹊蹺,想來討個說法,甚至……想從你這裡撈點好處……」
沈母的分析不無道理。
秦老栓一家失蹤,財產自然也一併消失。
如今秦天蓋起了村裡最好的房子,娶了媳婦,還在縣裡廠子當了幹部,風光無限。
在那些不明真相、又或許心懷叵測的人看來,會不會是秦天用什麼手段佔了秦老栓家的便宜,甚至……更惡毒地猜測,是為了謀財而害命?
這種猜測雖然荒謬,但在缺乏證據又利益攸關的時候,往往最能蠱惑人心。
山洞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沈母擔憂的臉、沈熙蒼白的臉,以及秦天沉靜卻愈發銳利的眼神。
沈熙看著秦天,眼中充滿了信任,卻也掩不住深深的憂慮:「秦大哥,他們……他們會不會去公社告你?或者……來找你麻煩?」
秦天握住沈熙的手,感覺到她指尖的冰涼。
秦天給了沈熙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轉向沈母,語氣沉穩地問道:「嬸子,你聽到的,村裡其他人對這件事……現在是什麼看法?」
沈母想了想,沉聲再道:「大多數人還是不信的。」
「都說你斷親時被欺負得那麼慘,哪有本事把他們一家怎麼樣?」
「而且秦老栓一家平時在村裡就不招人待見,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誰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惹了別的禍事,自己跑了?」
「隻是,也有少數人……尤其是跟秦老栓家還有點來往,或者以前跟你家不太對付的,說話就有點陰陽怪氣,說什麼知人知面不知心、突然發跡總得有原因之類的……」
人心叵測。
秦天心中瞭然。
有替他說話的,自然也有幸災樂禍或落井下石的。
這很正常。
「阿天,這事你得小心啊……」沈母急切地叮囑,壓低聲音,繼續叮囑道:「他們現在沒證據,隻能私下打聽。」
「可萬一……萬一他們鐵了心要鬧,去公社瞎說一通,就算最後查無實據,對你的名聲,還有你在廠裡的工作,都會有影響……」
「那些人,為了點好處,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