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為自己鋪路
秦天看著面前的這個老人,那雙渾濁卻真誠的眼睛,沒有算計,隻有對秦天的寵溺和欣賞。
哪怕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可秦天在這個老人的身上,感受到了親人的氣息。
秦天看著他眼角深深的皺紋,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手。
秦天沒有猶豫,站起身,端過茶幾上的茶杯,雙膝跪地:「爺爺在上,請受孫兒一拜。」
秦天的話音剛落,黃老爺子的眼眶就瞬間紅了,他伸出顫抖的手,接過那杯茶,喝了一口。
然後他放下茶杯,彎腰把秦天扶起來:「好好好……好孩子……」
沈熙扶著肚子要給老爺子行禮,黃老爺子連忙擺手:「別別別,你坐著,大著肚子呢,別拘這些虛禮。」
沈熙隻好坐著,紅著眼眶喊了一聲爺爺。
黃老爺子笑著應了,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紙包,遞給沈熙:「拿著,這是爺爺給你這個孫媳婦的見面禮。」
沈熙要推辭,黃老爺子闆起臉:「長輩給的,不能推。」
沈熙隻好收下,眼淚卻流了下來。
沈母站在廚房門口,也在為秦天高興。
秦天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這孩子,過的太苦了。
如今好了,找到了親人,又多了個幹爺爺。
這如何不讓沈母高興?
黃老爺子坐回椅子上,看著秦天,笑得很開心:「阿天,以後有什麼事,跟爺爺說,誰要是再敢欺負你,爺爺替你出頭。」
秦天點點頭,給黃老爺子倒了杯茶:「爺爺,喝茶。」
黃老爺子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秦天:「阿天,葉家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秦天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爺爺,葉非凡的事,我自己處理,葉懷安怎麼處置這個人,與我無關……」
此話一出,黃老爺子的臉色微變,他心裡清楚,葉懷安寒了秦天的心。
輕嘆一口氣,黃老爺子看著秦天,沒有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行,你自己拿主意,隻是,需要爺爺的時候,別跟爺爺客氣……」
「好!」秦天答應了一聲吼,就站起身,走到廚房,端出一碟點心:「爺爺,你嘗嘗,這是我特意為你做的桂花糕。」
黃老爺子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連連點頭:「好吃……這手藝,比京都的大廚都強……」
秦天和黃老爺子坐在院子裡喝茶。
黃老爺子這個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早就看出秦天有話要說,他放下茶杯,問道:「阿天,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秦天給黃老爺子添了茶水,沉默片刻,才開口說道:「爺爺,的確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老爺子沒有催促,安靜地坐在那,等待著秦天繼續說下去。
「我有幾個兄弟,身手了得,跟了我雖然時間不長,但他們都對我的幫助很大,我想……」
說到這,秦天頓了頓,笑著繼續說道:「我想讓你幫忙,把他們安排到公安局去……」
黃老爺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小子,這是想給自己鋪路了?」
秦天沒有否認,笑著說道:「徐天成那邊不會善罷甘休,葉非凡雖然被葉懷安軟禁在家,但他們在京都的勢力還在,我不能總是被動挨打,也不能什麼事都找你老人家吧?」
秦天看著黃老爺子,沉聲再道:「我需要在公安系統裡有自己人,不是為了幹什麼壞事,是為了保護自己和家人,也是為了以後查事方便。」
黃老爺子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沉思片刻後,放下茶杯,開口問道:「這些人,可靠嗎?」
秦天重重點頭:「可靠,他們的命是我救的,跟著我幹了一段時間,從來沒出過差錯。」
黃老爺子沒有再問,點了點頭:「行,既然是你的兄弟,我就幫你這個忙,不過,他們得從底層做起,表現好了再轉正,後續的事情,我也會跟進安排好的……」
秦天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謝謝爺爺。」
黃老爺子擺擺手,把他按回椅子上:「謝什麼?你叫我一聲爺爺,這點事我還辦不了?」
黃老爺子頓了頓,再道:「不過你得告訴他們,穿上那身皮就得守那身皮的規矩,不能給你丟臉,也不能給我丟臉。」
秦天點點頭:「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黃老爺子站起身,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秦天跟著站起來:「爺爺,我送你。」
後備箱被塞得滿滿當當。
一大桶靈泉水,用秦天特製的木桶裝著,封得嚴嚴實實。
十壇藥酒,紅布封口,碼得整整齊齊。
大蝦、老鱉、石蛙,都是活的,用大木桶裝著,水裡還冒著氣泡。
羊肉、牛肉,用幹荷葉包裹,各幾十斤。
水果幾筐,蘋果、梨、葡萄、棗,西瓜、水靈靈的。
還有各種蔬菜。
黃老爺子看著那一車東西,哭笑不得:「阿天,我一個老頭子也吃不了這麼多,小熙懷著孕呢,她更應該多吃點好東西……」
秦天不等黃老爺子說完,就關上後備箱,笑著打斷道:「家裡還有,你的身體剛恢復,營養必須跟上,酒給你備了十壇,你可別貪杯……」
黃老爺子看著秦天的目光裡滿是慈愛,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天,徐天成還在追捕,這個人不簡單,手底下還有不少人……你要小心……」
秦天點頭應道:「我知道。」
黃老爺子上了車,搖下車窗,擺了擺手:「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回去讓人給你家安裝個電話,這樣我們聯繫起來也方便……」
秦天隻是笑著對黃老爺子擺了擺手,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緩緩駛出巷子。
沈熙從院子裡走出來,輕輕挽住秦天的胳膊:「阿天,爺爺走了?」
秦天點點頭,攬著她往回走。
院子裡,沈母正在收拾茶具。
秦天在石桌旁坐下,沈熙坐在他旁邊。
沈母也坐了下來:「阿天,你剛才跟黃老爺子說的那些話,是怎麼回事?」
秦天沉默了片刻,把葉懷安、葉非凡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說到葉非凡洩露消息害死他父親的時候,沈母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說到葉懷安隻是把葉非凡關起來、沒有交給公安的時候,沈母的眼淚流了下來:「怎麼會有這樣的爺爺?」
沈母的聲音發顫:「自己的兒子被害了,孫子吃了二十年的苦,他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處理了?」
她越說越激動:「還不如黃老爺子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外人……人家知道心疼你,知道護著你,他葉懷安呢?他做了什麼?」
沈熙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娘……」
沈母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連忙擦掉眼淚,握住秦天的手:「阿天,娘不是那個意思,娘是說……」
秦天拍拍沈母的手:「娘,我心裡都明白的,你不用擔心,那麼難的日子我都熬過來了,現在這點事,還打不垮我的……」
沈母擔心地看著秦天,眼淚又流了下來:「阿天,你心裡不好受,娘知道,你從小就沒爹沒娘,一個人長大,好不容易找到親人,結果……」
說到這,沈母無論如何也說不下去了。
秦天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娘,沒事,我還有你們,夠了。」
沈母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沈熙的眼眶也紅了,她握住秦天的手,輕聲道:「阿天,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陪著你。」
沈小山從灰毛身邊跑過來,仰著頭,認真地說:「姐夫,我也陪著你……」
灰毛跟在他後面,尾巴輕輕擺動。
秦天看著他們,心裡那點涼意漸漸散了。
秦天伸出手,笑著揉了揉沈小山的腦袋:「好。」
葉家的事,秦天記著。
那些仇,他也會一筆一筆地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