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我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
京都的夜,冷得像刀子。
趙虎幾個兄弟此時此刻,正坐在出租屋裡。
周龍靠在門框上,手裡攥著一把匕首,一下一下地磨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豹蹲在牆角,面前攤著一張手繪的地圖,用炭筆在上面畫著圈。
孫熊和李彪坐在床邊,兩人都沒說話,一個擦槍,一個擦刀。
五個人,誰也沒有開口。
煤油燈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趙虎擡起頭,目光從幾個兄弟臉上掃過。
趙虎在這裡年紀最大,跟著秦天的時間雖然不長,但趙虎是個知恩圖報的性子。
這些日子,趙虎帶著兄弟們從縣城追到省城,從省城追到京都,查葉家,查徐天成,查葉非凡,查葉懷祿。
能查的都查了,該查的也查了。
剩下的,就是如何動手解決這些麻煩的時候了。
哪怕秦天沒有明確指令要幹掉這些人,趙虎心裡也已經做出了決定。
徐天成派殺手要秦天的命,葉家這些人慾置秦天於死地。
這是趙虎絕不能容忍的。
「老二……」趙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們幾個明天一早就都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你們別摻和了……」
周龍的刀頓了一下,擡起頭看著趙虎。
陳豹從地圖上擡起頭,孫熊和李彪也停下了手裡的活。
四個人都齊齊看著趙虎。
趙虎的聲音不高,但很沉:「秦哥救了我老娘,又對我們幾個兄弟恩重如山,京都那幾個王八蛋,我留下來辦,你們回去,跟秦哥說,這邊一切順利。」
屋裡安靜極了。
周龍把匕首插回鞘裡,站起身,走到趙虎面前:「大哥,你這是要撇下我們?」
趙虎沒有說話。
周龍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從秦哥救了嬸子那天起,我們就發過誓,這條命是他的,你現在讓我們回去,你想一個人扛著?你還有沒有把我們當兄弟了?」
陳豹也站了起來,把地圖折好,收進懷裡:「大哥,秦哥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你一個人留下,算怎麼回事?」
孫熊和李彪也走過來,站在他們身後。
孫熊甕聲甕氣地說:「大哥,你攆不走我們。」
李彪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趙虎看著他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趙虎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你們想清楚了?這事一旦做了,就沒有回頭路。」
周龍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狠勁:「大哥,我們跟著你從縣城追到京都,什麼時候想過回頭?老子可不管什麼葉家,要弄秦哥的人,一個也不能放過……」
陳豹點點頭:「葉非凡、徐天成、葉懷祿一家,一個都跑不了。」
孫熊從腰後抽出一把斧頭,在手裡掂了掂:「這斧頭好久沒見血了,就拿他們潤潤我的斧頭。」
李彪還是沒說話,但他的手已經握緊了腰間的刀。
趙虎看著他們,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把桌上的地圖展開,手指點在徐天成那處四合院的位置。
「徐天成在京都的秘密窩點,我們查了這麼久,就這一處最隱蔽。」
「平時有七八個人守著,都是他當年當土匪時帶出來的老手下,心狠手辣,不好對付。」
趙虎頓了頓,再道:「我們隻有一次機會,得手後馬上就走,不能拖,不能留活口。」
幾個人圍過來,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
煤油燈的火苗跳動著,照著他們凝重的臉。
趙虎的手指從巷口劃到院牆,從院牆劃到正房,從正房劃到後門:「我從正門進,老二、老三翻牆,老四、老五守後門,進去以後,下手必須要快、準、狠……不要留下活口。」
趙虎把地圖折好,收進懷裡:「一個小時後,咱們動手。」
五個人站起身,檢查了一遍各自的傢夥。
刀磨快了,槍裝滿了,繩索、手套、蒙面的黑布,一樣不缺。
趙虎把煤油燈吹滅了,屋裡陷入一片黑暗。
誰也沒有說話,隻有低沉的呼吸聲,和偶爾金屬碰撞的輕響。
「走吧。」趙虎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門開了,夜風灌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五個人魚貫而出,消失在夜色裡。
徐天成的四合院在城東一條僻靜的衚衕裡。
院牆很高,牆頭拉著鐵絲網。
門口掛著兩隻紅燈籠,在黑夜裡像兩團鬼火。
趙虎隱在巷口的陰影裡,目光掃過那座院子的輪廓。
他來過這裡很多次,白天來踩點,夜裡來觀察,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爛熟於心。
院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趙虎閉上眼睛,聽著那些細微的動靜……
有人在屋裡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還有人在院子裡走動,腳步很輕。
趙虎睜開眼,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周龍和陳豹從陰影裡閃出來,無聲無息地翻過院牆。
孫熊和李彪繞到後門,隱在暗處。
趙虎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院門。
院子裡,兩個人正蹲在廊下抽煙。
煙頭的紅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他們低聲說著什麼,聲音含糊不清。
趙虎走得很輕,腳步踩在青磚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
那兩個人聽到動靜,擡起頭……
趙虎的刀已經劃過第一個人的喉嚨。
血噴出來,濺在廊柱上。
第二個人張嘴要喊,刀已經刺進了他的嘴。
他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身體軟了下去。
趙虎接住他,輕輕放在地上。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正房的門開著,裡面燈火通明。
幾個人圍坐在桌前喝酒,劃拳的聲音很大,根本沒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趙虎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目光冷得像冰。
他邁步走了進去。
第一個看到他的人愣住了,酒杯舉在半空,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趙虎的刀已經飛了過去,正中他的咽喉。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有人去摸槍,有人去抄凳子……
周龍和陳豹從窗戶翻進來,刀光連閃,兩個人應聲倒下。
剩下的三個轉身就跑,被趙虎堵在門口。
刀起刀落,又倒下兩個。
最後一個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拚命磕頭:「饒命……饒命……」
趙虎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徐天成在哪?」
那人指著後院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在……在後院……書房裡……」
趙虎沒有再看他,刀光一閃,那人撲倒在地,一動不動了。
後院的書房裡還亮著燈。
趙虎站在門口,透過門縫看進去……
徐天成坐在書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寫什麼。
這個老東西的頭髮花白了,但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書桌上擺著一盞油燈,照著徐天成的臉。
那是一張飽經滄桑的臉,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像鷹隼。
他寫字的動作忽然停了,擡起頭,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趙虎推開門,走了進去。
徐天成看著他,沒有喊叫,也沒有驚慌。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老朋友。
「你是誰的人?」
趙虎沒有回答,一步步走到徐天成的面前。
徐天成笑了,不愧是當年當過土匪的人,加上跟在葉懷祿身邊混了這麼多年,還是有點梟雄的氣場。
徐天成的笑容裡有幾分嘲諷:「葉懷安派你們來的?還是秦天那個小野種派你們來的?」
趙虎站在徐天成的面前:「你的話太多了,你隻要記住,是你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徐天成的眉頭微微皺起:「告訴我,他是誰?」
趙虎的刀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徐天成看著那把刀,忽然笑了:「我知道了,是……秦天?」
說到這,徐天成像是卸下了重擔一般,笑著點了點頭:「我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
趙虎看著這個老東西,頗感意外,不過刀鋒貼著徐天成的皮膚,怒意更盛了:「安心上路吧……」
徐天成沒有說話,隻是閉上了眼睛。
趙虎的手腕一翻,刀鋒劃過。
「撲哧」一聲,血噴湧而出。
徐天成睜開眼,看著天花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一動不動了。
趙虎收回刀,在徐天成衣服上擦乾淨血跡,轉身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