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我現在過的很好
秦天安排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蘇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天的身上,這頓飯幾乎都在說話,哪怕秦天做的飯菜很美味,他們都沒吃多少。
吃完飯,眾人重新回到院子裡坐下,沈熙將泡好的茶,再一次端到每個人面前。
蘇博群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蘇博群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湯,又擡起頭看向秦天,目光裡滿是震驚。
「這茶……」
秦天看著老人,沒有說話。
蘇博群又喝了一口,閉上眼睛細細品味。
那茶水入口,先是微微的甘甜,隨即是一股清冽的香氣直衝天靈。
那股香氣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胃裡化開,然後,一股暖流從身體深處湧出,瀰漫到四肢百骸。
蘇博群睜開眼,看著秦天,聲音都變了調。
「孩子,這茶是從哪來的?」
秦天笑了笑,道:「山裡採的野茶。」
「野茶?」蘇博群明顯不信,震驚道:「我喝了一輩子茶,從沒喝過這樣的野茶,這味道,比武夷山的大紅袍還要醇厚。」
大舅蘇明遠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同樣愣住了。
他看著秦天,目光裡滿是探究。
「秦天,這茶確實不一般,你從哪座山採的?」
秦天搖搖頭,解釋道:「就是秦家溝生產大隊後面的大山,有幾棵野茶樹,年份不短了,我偶然發現的。」
秦天說得輕描淡寫,但那些人精一樣的蘇家人,怎麼可能聽不出他話裡的保留?
但沒有人追問。
蘇博群放下茶杯,看著秦天,目光裡多了一絲心疼。
「孩子……」蘇博群的聲音低沉:「這些年,你都是靠山裡的東西……過活的?」
秦天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日子不好過,隻能靠山裡的東西偷偷摸摸賺點錢,要不然,早就餓死了。」
秦天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但正是這種平淡,讓在場的人都紅了眼眶。
二姨蘇婉茹的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她用帕子捂著嘴,肩膀輕輕顫抖。
三姨蘇婉萍也紅了眼眶,轉過頭去,不敢看秦天。
大舅蘇明遠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二舅蘇明誠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那緊緊抿著的嘴唇,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表妹蘇景萱年紀小,忍不住小聲問:「表哥,你小時候……很苦嗎?」
秦天看了她一眼,那張年輕的臉上帶著天真和不諳世事。
笑了笑,沒有回答。
但那笑容,讓蘇景萱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蘇博群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他看著秦天,目光裡滿是愧疚和心疼。
「孩子,是我們對不起你……」
秦天搖了搖頭:「外公,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秦天站起身,走進廚房,從裡面端出一個果盤。
盤子裡擺著蘋果、梨、葡萄、棗,都是空間裡產的,水靈靈的,看著就誘人。
又拿出幾碟瓜子花生,擺在桌上。
「外公,嘗嘗這些水果,都是山裡的。」
蘇博群看著那些水果,又是一愣。
這個季節,哪來的這麼新鮮的葡萄和棗?
蘇博群不傻,豈能不知道秦天說的話有所保留,明顯是是希望用這樣的方式讓他這個外公放心的。
蘇博群沒有問,隻是點了點頭,拿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裡。
葡萄入口,汁水豐盈,甜得恰到好處,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清冽感。
蘇博群眯起眼睛,細細品味著。
秦天又轉身進了竈房,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壇酒。
那是秦天新釀的藥酒,一斤裝的小壇,紅布封口。
將酒罈放在石桌上,打開封口。
一股醇厚的酒香瀰漫開來,帶著淡淡的葯香,聞一口都讓人覺得渾身舒暢。
蘇博群的眼睛又亮了。
「這是……」
秦天給他倒了一小杯,雙手遞過去。
「外公,您嘗嘗,這是我釀的藥酒。」
蘇博群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先是微微的辛辣,隨即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
那股暖意在胃裡化開,然後,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暖流所到之處,多年的老寒腿在發熱,隱隱作痛的膝蓋在發熱,連年輕時受過傷的腰背,都在發熱……
蘇博群的手開始顫抖。
他看著秦天,眼眶裡又湧出了淚水。
「孩子……」蘇博群的聲音發顫:「最近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那種藥酒,能包治百病、延年益壽、重金難求的……是你釀的?」
秦天點了點頭。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秦天,目光裡滿是震驚。
大舅蘇明遠猛地站起身,聲音都變了調:「秦天,那藥酒……真是你釀的?」
秦天又點了點頭。
二舅蘇明誠也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京城那邊,一瓶藥酒已經炒到一千八百塊了,還買不到……黃老爺子手裡的那些,被幾個老領導分了,天天有人去他家裡堵門……」
二姨蘇婉茹捂著嘴,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看著秦天,那目光裡滿是複雜……
有震驚,有心疼,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三姨蘇婉萍喃喃道:「老天爺……這孩子……」
蘇博群握著酒杯的手還在顫抖。
他看著秦天,目光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震驚、欣慰、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驕傲。
「孩子……」蘇博群的聲音沙啞:「你是怎麼……怎麼做到的?」
秦天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機緣巧合……」秦天並不會告訴老爺子實情,空間的秘密,隻能秦天一個人知道,淡淡一笑,繼續說道:「我是山裡長大的,從小到大都和這片山打交道,如果我不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那我早就餓死了……」
「在山裡找到一些藥材,就試著釀了一批,效果還不錯。」
「後來給黃老爺子送了一些,他喝了說好,就幫他多釀了幾批。」
秦天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那些讓京城大佬們趨之若鶩的藥酒,不過是隨手釀的尋常東西。
蘇博群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孩子,在山裡長大,吃盡苦頭,卻憑著自己的本事,釀出了讓京城大佬們爭搶的藥酒。
他不抱怨,不訴苦,不居功,隻是淡淡地說著那些事,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那黃老爺子……」蘇博群試探著問。
秦天點點頭,再道:「黃老對我很好,他幫我引薦了許多大領導,還幫我打開了京城的銷路。」
「昨天李秘書還帶著縣裡的幾個領導,特意過來了一趟,送了些賀禮,順便把上一批藥酒的結算款帶來了。」
「所以,外公、舅舅、大姨二姨,你們不用為我擔心,我現在過的很好……」
院子裡又是一陣安靜。
蘇博群看著秦天,忽然笑了:「好,好孩子……外公為你感到驕傲……如此艱苦的日子,如此惡劣的環境,你竟還能闖出一片天地……好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