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第五年重逢,馳先生再度失控

第59章 生理性喜歡

  六月的京城。

  諧和醫院人潮湧動,嘈雜聲在消毒水的氣味中顯得沉悶。

  許晚檸坐在長廊邊的椅子上,手裡掐著馳曜留給她的銀行卡,陷入沉思。

  一年零兩個月,她從未使用過這張銀行卡。

  可如今,母親病情惡化得太快,已經住進諧和醫院ICU,醫生給出預計費用60萬左右的數額,醫保會報銷一部分,治療時間大概兩三個月,她需要在京城短租一間賓館或者民宿。

  母親命懸一線,她也抑鬱纏身,不想花他的錢都不行了。

  許晚檸心情沉重,深思熟慮過後,拎著包起身,往繳費廳的方向走去。

  拿著醫生開具的押金單,到繳費窗口預交了二十萬押金。

  她把收據放入背包裡,轉身離開。

  「嫂子。」一聲熟悉的清脆聲音傳來,許晚檸聽見了,沒理會,繼續往前走。

  畢竟,她不是任何人的嫂子,定不是叫她。

  驀地,肩膀被人輕輕一拍,「嫂子?」

  許晚檸側頭看過去。

  這一瞬,她心臟猝然發緊,愣住了,望著眼前熟悉的女生面孔——馳茵。

  比馳曜小三歲的妹妹,一張國泰民安的漂亮圓臉,大眼睛清澈明亮,眉眼彎彎,笑容宛若春天開得極其燦爛的櫻花。

  「馳茵?」許晚檸低喃。

  馳茵嫣然一笑,撲向她,張手給她一個結實又溫暖的擁抱:「嫂子,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呢,好久不見,沒想到在諧和遇見你。」

  突如其來的擁抱,許晚檸冰涼涼的心被瞬間溫暖,不知如何反應地僵住。

  馳茵向來開朗又溫暖,隻是這個稱呼讓她心裡沉甸甸的,很難受。

  「茵茵,我跟你哥分手很久了。」許晚檸輕聲說。

  馳茵鬆開她,後退一步,略顯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喊了四年,習慣了,那我喊你檸姐。」

  許晚檸點頭。

  馳茵上下打量她:「你怎麼來諧和了?生病了?」

  「帶我媽過來看病。」

  馳茵緊張,握住她涼涼的手:「阿姨怎麼了?嚴重嗎?需要我幫忙找專家嗎?」

  「謝謝,一切已經安頓好,正在治療中。」許晚檸反問道:「你怎麼來醫院了,我有關注你的賬號視頻,你不是在國外嗎?」

  「賬號上的視頻是延遲發出去的,我也是剛回國,同事在報道中受傷了,在這裡住院,我來探望他。」

  「嚴重嗎?」

  「還好,沒生命危險。」

  許晚檸抿唇點點頭,手緩緩從馳茵溫暖的掌心中抽出來。

  馳茵的笑容逐漸凝固,望著許晚檸纖瘦的身子,略顯憔悴的俏臉,連手都是涼涼的,周身瀰漫著一股我見猶憐的憂鬱感,令人心疼。

  馳茵輕聲問:「我二哥知道你來京城嗎?」

  「他沒必要知道。」

  「分手也可以是朋友。」

  許晚檸擠著僵硬的微笑,「不可以。」

  他們試過了,根本做不了朋友。真正愛過的人,不管多久心裡還是會有感覺的。

  能與前任當朋友的,都是壓抑著愛意繼續相處、糾纏、來往,這是不道德的藕斷絲連。

  她不會再去擾亂馳曜的生活。

  馳茵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那我們呢?能做朋友嗎?」

  「當然。」許晚檸莞爾一笑。

  馳茵挽住她手臂,拖著往外走:「我們到外面一起吃個午餐,太久沒見了,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馳茵的熱情,她向來招架不住。

  大學跟她二哥談戀愛時,一直追著她喊嫂子,還總是跟馳曜搶著跟她貼貼。

  隻要有馳茵在,馳曜就別想靠近她身。

  那時候,她好在是家裡最受寵的女兒,要不然馳曜真會揍她。

  馳茵帶著她去了當地一家很有名氣的烤鴨店。

  點了半份烤鴨,還有其他特色美食,且都是她最愛吃的菜。

  以前,馳茵對她的喜愛絕不亞於馳曜,六年過去了,馳茵竟還記得她的口味。

  她也很喜歡馳茵,在她身上可以看到向日葵的品質,明媚燦爛,漂亮開朗,向陽而生。

  「我們有?」馳茵感慨。

  「嗯,六年零兩個月。」

  馳茵帶著玩笑的口吻,挑眉觀察她的臉色,「記得這麼清楚,是當初跟我二哥分手的日子吧?」

  許晚檸心虛,尷尬一笑,低下頭包著烤鴨餡,緩緩放入嘴裡。

  「前年,二哥調到深城工作,蘇月月打電話給我媽告狀,說二哥為了躲她,去租房跟你住一起了。你們就沒有擦出點什麼火花嗎?」

  「沒有。」許晚檸感覺兇口被一股氣堵得慌,嘴裡的東西吞不下,擠著僵硬的微笑轉移話題:「茵茵,聊聊你的工作吧,國外在打仗,你一直往前線跑,實在太危險了。」

  「還好,我喜歡冒險。」馳茵敷衍一句,探身過去,又把話題引回來,「有空到我家來玩,我爺爺可想你了。」

  「爺爺身體還好嗎?」

  「一把年紀,能好到哪裡去?你都來京城了,抽個時間去看看他老人家吧,也不枉他曾經對你那麼好。」

  「你替我跟他老人家問候一聲,我不方便再去見他了。」

  馳茵輕嘆一聲,放下筷子,語重心長:「你跟我二哥分手,那是你們兩人的事,跟我們沒關係啊。我們是朋友,爺爺視你如親孫女,那你這個作為孫女的,難得來京城一趟,不應該親自去探望他老人家嗎?」

  許晚檸滿心愧疚,垂眸陷入糾結中。

  「放心,我二哥不跟我爺爺住,你遇不到他的。」馳茵打消她的憂慮,語氣頓時變得沉重,「更何況,我二哥要結婚了。」

  許晚檸握筷子的手一僵,愣住了,身軀繃緊,一陣刺痛從心底冒出來,蔓延四肢百骸。

  周圍的空氣好似變得稀薄,她微微張開嘴呼一口悶熱的氣息,放下筷子,佯裝平靜地望著馳茵,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合適。

  馳茵耷拉著臉,凝望許晚檸:「檸姐,你結婚了嗎?」

  「沒有。」

  「單身嗎?」

  「嗯。」

  「我就想不明白,你們談了四年,感情那麼好,那麼恩愛,你為什麼突然就不喜歡我二哥了呢?」

  許晚檸苦澀淺笑:「他都要結婚了,不要再說這樣的話。」

  馳茵輕嘆一聲,「六年前,我二哥跟你分手之後,我感覺他再也沒開心過了,從一個陽光溫暖的大男孩,變得沉默冰冷,鬱鬱寡歡,沒了活力,還染上抽煙喝酒的壞毛病。這麼多年,大伯母一直給他找門當戶對的女生,他連看都不看一眼。調到深城工作了一年,回來之後,我媽說他更深沉了,整個人變得我們都快不認識。大伯母給他介紹對象,他竟然一口答應了,隻見過一面,便同意結婚……呲,真是荒唐。」

  許晚檸緩緩拿起桌面的紙巾,低下頭擦拭發抖的手掌,眼眶濕熱,呼吸穿過喉嚨時,一陣辣辣的乾澀感,麻木的心臟在此刻跳得發疼。

  她希望馳曜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是幸福的,快樂的,未來是光明的。

  可從馳茵的話裡聽到,馳曜不幸福,不開心,連自己的婚姻大事都如此敷衍兒戲。

  馳茵靠在椅背上,雙肩沉下來,沉重的語氣問:「檸姐,你知道什麼是生理性喜歡嗎?」

  許晚檸被陰鬱的情緒籠罩著,心臟疼得厲害,眼淚在眼眶裡打滾,她沒辦法擡頭去面對馳茵的問話,沉默著不說話。

  馳茵自問自答:「我二哥對你就是生理性喜歡,第一眼見你就開始心動,他對你的愛是藏都藏不住的,我們全家人都看在眼裡。不管你怎麼對我二哥,不管過去多少年,他隻要見到你,就會控制不住的心動,就會忍不住想靠近你。你現在還單身,不如再考慮考慮我二哥吧,我真不希望他的婚姻不幸福。」

  許晚檸搖了搖頭,滿心愧疚。

  她六年前的「背叛」,馳曜不在乎,連馳茵都不放心上,馳家的人真是頂好頂好的。

  「我真不喜歡大伯母介紹的那個女人,太強勢、太作了,除了家庭條件好一點,哪哪都不如你,跟我二哥也不合適。」

  「對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間。」許晚檸猛然起身,哽咽的聲音丟下一句話,快速轉身往衛生間跑。

  馳茵陡然一怔,望著她的背影,覺得有些不對勁,立刻起身跟上。

  許晚檸沖入衛生間,快速跑進隔間,把門關上,坐在馬桶蓋上。

  她全身發冷,雙手抖得厲害,淚水止不住地一滴滴往外湧,快要呼吸不上來。

  胃部抽搐著疼,心臟也疼,全身骨頭像百萬隻螞蟻啃咬著難受。

  痛得她喘不過氣,顫抖著手扶著牆壁,用力咬著下唇,剋制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可身體抖得太厲害,那種瀕死的狀態再一次襲來

  整個世界灰濛濛的,空氣稀薄又沉重,壓得她直不起腰。

  門外傳來馳茵擔憂的聲音:「檸姐,你沒事吧?」

  許晚檸快速捂住嘴巴,閉上眼深呼吸,再深呼吸,難以控制身體的不適,潤潤嗓子,盡量保持正常聲音:「沒事。」

  「好,那我出去外面等你。」

  馳茵始終不太放心,在門外站了一會,見沒什麼聲音,便離開衛生間。

  許晚檸在衛生間裡生吞抗抑鬱的葯,緩了差不多半小時,身體才逐漸恢復平靜。

  她洗了把臉,走到外面。

  半小時太長,馳茵滿臉憂慮,深深地凝望她的臉色。

  蒼白,憔悴,陰鬱,泛紅的眼睛明晃晃就是哭過,卻佯裝得格外平靜。

  「茵茵,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很抱歉…」她沙啞的聲音綿軟無力,細聽能發現有哭啞的痕迹。

  馳茵連忙打斷,拿起手機起身:「檸姐,加個微信,方便聯繫。」

  「好。」許晚檸掏出手機,掃了她的二維碼,添加好友。

  馳茵通過之後,微笑著說:「你有事就先去忙,回頭等你有空了,我們約著一起去探望爺爺吧。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你來京城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嗯。」許晚檸抿唇沉默了幾秒,還是忍不住提醒:「我跟你二哥都不想再見到彼此了,所以,你沒必要在他面前提起我。」

  馳茵無奈輕笑,「我尊重你們的選擇。」

  與馳茵分開後,許晚檸去了醫院。

  母親還在ICU裡,有醫護人員重點監護治療,不需要她照顧。

  她在醫院附近短租了一間破舊的民宿小單間,每日醫院民宿兩頭跑。

  在醫生的治療下,母親的病有所好轉,她便把探望馳老爺子的事情提上日程。

  去之前,她給馳茵發信息約了時間,還特意說明,不想遇見馳曜。

  馳茵信誓旦旦,「我保證你遇不到我二哥,他很忙的,我還特意發信息問他今天會不會來爺爺家,他說沒時間。」

  中午時分,陽光明媚。

  許晚檸一身樸素的碎花長裙,烏黑柔順的長發束在腦後,淡妝清雅得體,拎著禮物,憑藉記憶來到藏在衚衕裡的四合院。

  「檸姐。」馳茵站在門口,笑臉相迎,挽住她的手往裡面走,「咱們進屋,去見爺爺。」

  頗有年代感的庭院,種滿鮮花綠植,角落的假山小竹林頗有詩情畫意,掛在橫樑上的鳥籠關著兩隻黑色八哥,在她們經過的時候,嘰嘰喳喳說著話。

  「大美女!茵茵大美女!姐姐!大美女姐姐!真美!真美!」

  馳茵笑著伸手逗了逗他們:「不虧是我爺爺養的小八哥,嘴真甜。」

  許晚檸也被逗笑了,跟著馳茵的步伐走向客廳。

  氣派低調的中式客廳,寬敞明亮,紅木沙發椅坐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家。

  他身體硬朗,容光煥發,腰桿如青松那般筆直地坐著喝茶。

  「爺爺,您看誰來了。」馳茵開心的聲音傳來。

  馳老爺子慢悠悠地喝完杯中的工夫茶,放下杯子,擡眸看向門口。

  見到許晚檸,他訝然一驚,猛地站起來,笑逐顏開,「晚檸?是晚檸……哈哈……快……快進來坐。」

  許晚檸拎著禮盒走過去,禮貌地頷首打招呼,「爺爺,好久不見,您身體可好?」

  「好,好得很呢。」馳老爺子一掌拍在自己的兇膛上,精神抖擻,坐下後,伸手請她入座,「快坐,爺爺好多年沒見你了,聽說你跟我孫子分手之後,就回到深城發展。」

  許晚檸放下禮盒,坐下之後,尷尬地點點頭。

  「你們先聊,我去切點水果出來給你們吃。」馳茵轉身往廚房走去。

  馳老爺子給許晚檸倒上一杯工夫茶,端著遞給她,「晚檸,喝茶。」

  許晚檸雙手接過,「謝謝爺爺。」

  馳老爺子感慨問,「當年,怎麼就突然跟我孫子分手了?是不是他欺負你?」

  許晚檸心情沉甸甸的,喝上一口淳厚甘香的濃茶。

  原來爺爺不知道當年的事。

  像馳家這樣高素質的家庭,一般不會揭親人的傷疤,到處宣揚的。

  許晚檸不知道怎麼回答,隨口敷衍一句,「爺爺,我們不合適。」

  馳老爺子長嘆一聲,指著廚房,「晚檸啊,你去跟茵茵說,給我榨一杯蘋果汁。」

  許晚檸立刻起身,「爺爺,我去給你榨。」

  「可以,去吧。」馳老爺子笑容滿面。

  許晚檸走進廚房。

  馳老爺子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眯著老花眼,盯著手機屏幕撥號。

  「六點鐘,回老宅吃晚飯。」馳老爺子語氣威嚴,「別跟我說忙,再忙也要吃晚飯。」

  掛了,他再次眯著老花眼,枯瘦的手指顫顫地撥了另一個號,語氣溫柔,「兒媳啊,老宅來貴客了,回來吃個晚飯吧,嗯,好,嗯嗯。」

  再掛,再再撥號,語氣再次威嚴:「今晚回老宅吃飯,六點,別遲到,敢遲到就把你的頭擰下來。」

  又掛,再再再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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