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敢死,我就敢殉情
漆黑的房間內。
許晚檸隱約聽到敲門聲,她拉開被子,顫抖著手摸來手機,濕漉漉的眼眸看一眼時間。
已經是晚上十點。
敲門聲停了,傳來馳曜溫柔的聲音,「檸檸,開門。」
她身子抖得厲害,胃部痙攣,疼得也厲害,全身發冷發麻,還控制不住地哭,她不想讓馳曜看見她這種狼狽模樣。
指尖顫抖著在微信寫下四個字,「我要睡了。」
發送過去之後,門口外面立刻沒了聲音。
她放下手機,抱著疼痛的腦袋往床頭縮,咬著牙,想要靠意志力克服此時此刻這種難受的軀體化折磨。
越是壓抑,越是喘不過氣。
她恨死自己了,這種恨無緣無故的悲傷,捨不得放棄馳曜,卻又痛苦得想立刻死掉…
她覺得自己像個廢人一樣。
心臟跳得不正常,有種瀕死感。
「咔嚓。」
驀地,傳來開鎖聲,房門被瞬間推開。
漆黑的房間,一道淺橘色燈光從門口外面映入來,馳曜拄著拐杖,逆著光,高大健碩的身影如同魁梧的松柏,向蜷縮在黑暗中的她大步走來。
她的淚控制不住,像掉線的珠子,一滴滴往下流,她的身子抖得更厲害,抽泣聲無法控制,捂著被子嗚咽著。
靠近大床,馳曜扔掉拐杖,單膝跪床,把她從被窩裡挖起來
他強勁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她雙臂,把她綿軟無力的身子拽起,她頭往後仰,像個沒有靈魂的布娃娃,淚眼朦朧看著隻有暗影輪廓的男人。
看不清他深邃的雙眼,隻聽到他聲音哽咽沙啞,夾雜著痛苦與憤怒,喊著她的全名,「許晚檸,是不是死了都不想讓我知道你現在有多痛苦?」
她張了張嘴,喉嚨被氣息堵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想死嗎?要我陪嗎?」他的淚溢出眼眶,劃過臉頰滴在下巴處,沉重的嗓音染了哭腔,「那就一起吧。」
許晚檸嚇得發抖,驚恐衝破痛苦的枷鎖,脫口而出,「不要…」她用盡全部力量撐起軟綿的身體,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腹,把濕透的臉頰埋入他溫暖的兇膛裡。
馳曜閉著濕透的眼眸,心疼得無以復加,身軀一抖一抖的,嚴肅警告:「不想讓我死,你就給我好好活著,我不管你是生病,是痛苦,還是抑鬱,都不準再有半點輕生念頭。」
「嗯嗯。」她喉嚨火辣辣的,困難地擠出兩個單音,淚水把他單薄的襯衫濕透了。
他坐到床上,背靠著床頭,把她發抖的身子緊緊摟入懷裡。
她單薄的身子抖得很厲害,全身冰涼涼的,綿軟無力,一直在抽泣。
馳曜收緊臂彎,把她摟得很緊很緊,哽咽低喃:「不要再瞞我了,抑鬱症不可怕的,能治,一定能治得好,隻要你有半點輕生念頭,你就立刻想想我,如果你敢死,我就敢殉情,這不是嚇唬你的,記住了嗎?」
許晚檸在他懷裡猛地點頭,可還是控制不住痛苦的情緒,一直想哭。
這種失控的生理反應,根本無法平靜。
「你跟我說說,你現在哪裡難受,心裡?還是身體?哪個位置疼?」馳曜細聲細語。
她聲音發抖,哽咽著,「不知道…軀體化的時候,全身到處都疼。心裡最痛…」
「為什麼會痛?」
「你不要我了…」說著,她又埋在他兇膛裡哭。
他紅了眼,淚水模糊他的視線,被氣得兇口痛,在她耳邊委屈低喃:「我不要你?你這沒良心的小東西,這話你是怎麼敢說出口的?」
「你不相信我了,你也不聽我解釋,我跟蘇赫真沒什麼的。」
「對不起。」馳曜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道歉:「檸檸,我不是在意這個點,我知道蘇赫喜歡你,但他還算個正人君子,不至於對你做什麼,我生氣的點是你瞞著我你生病的事,你一路上都不跟我解釋心脈受損是怎麼回事。你不說,我也就不問了。」
「回家之後,我忙著查你的病情,不跟你說話這一會,你就覺得我不要你了?」
許晚檸慢慢平靜下來,可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馳曜長嘆一聲,「我就冷落你一會,你就受不了。你想想這半個月,你忙得連影子都見不到,我被你冷落了半個月,我也很難受,我要向誰撒氣?」
「你向我撒氣嗎?」
「不捨得了。」馳曜壓低頭,吻上她的發頂,臉頰貼在她髮絲裡嗅著淡淡的香氣,收緊臂彎,將她整個綿軟嬌小的身子嵌入懷裡。
或許是摟得太緊,他暖暖的體溫把她的身子包裹得嚴嚴實實,暖意開始驅散她心底的涼意。
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許晚檸感覺身子變暖,呼吸變平穩,疼痛也逐漸減弱。
他結實的擁抱比任何話語和藥物都充實有效。
時間在漆黑的房間中一點點慢慢流逝。
她哭累了,軀體化也在馳曜的懷抱裡熬過去,慢慢變得疲憊不堪,意識模糊,軀體化折磨過後,情感有些麻木,人也變得獃滯。
突然,馳曜捧住她的臉,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極其溫柔,好像春天的太陽,慢慢融化樹梢上的積雪,用情慾覆蓋她淡漠的情感,用溫暖刺激她抑鬱的情緒。
他的大手到處撫摸,撩起她內心對愛的渴望。
他的舉動讓她實實在在感受到他就在身邊,他的愛是具象化的,是摸得著,看得到的。
他吻了很久,再將她輕輕推開,捧著她的臉蛋低喃,「好點了嗎?」
許晚檸點點頭。
他指尖溫柔地擦拭她臉頰的淚痕,「你一直在內耗自己,被自己的精氣神給耗沒了。」
「我已經在改變了。」許晚檸趴在他兇膛上,慢慢放鬆下來,哭過的嗓子也沙啞了。
「你要再自私一點,不管做什麼事情,出發點都要先考慮自己是否開心,舒服,而不是考慮別人,更不用考慮我。」
「嗯嗯。」許晚檸點點頭。
馳曜輕撫她柔順的長發,輕聲低喃:「不願意跟我睡在一起,是怕我知道你生病的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