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晚檸硬剛
「有。」許晚檸沒有否認,放下勺子,態度誠懇。
馳茵聽了也一臉懵,疑惑地看著她。
馳華蹙眉,不怒而威的氣場瞬間襲來,「都是一家人,為什麼要如此不顧情面?你要謙恭有禮,親人之間更應該互相尊重。」
許晚檸淡淡冷笑,反問道:「爸,尊重是相互的,他們拿我死去的孩子出來刺激我又算什麼?當然,他們刺激不了我,畢竟我什麼都忘了,但你兒子也在,他死了自己孩子,還被堂哥堂嫂挖出來『鞭屍』,雖然句句都像是心疼我們,替我們惋惜,但我們不是傻子,好賴話還是聽得出來的,若是這樣還要虛懷若谷,假仁假義,這種親情勉強維繫著有何意思?又是做給誰看?」
馳華臉色驟然沉下來,心情格外沉重,沉默了數秒,擡眸看向許晚檸,「一家人哪有多大的仇,都是嘴上逞強的,忍忍就過了。」
「是啊,嘴上逞強,堂哥堂嫂為何不忍?大伯母又為何不忍,因為他們是長輩,就必須是我和阿曜忍著嗎?」
馳茵連忙插話:「爸,嫂子說得對,大伯母一家向來過分,每次都是打著為我們好的旗幟,乾的事也挺噁心人的,你不能怪嫂子。」
「這次就算了。」馳華無奈的口吻勸道:「但下次不要這麼魯莽,一家人擡頭不見低頭見,你說話做事之前要顧全大局,別把關係搞得太僵。」
許晚檸覺得很是諷刺,心裡有些不爽,「大伯母一家說話做事總是陰陽怪氣的,就是倚仗著爸顧念親情,看重家族的利益和聲望,所以才如此肆無忌憚,我憑什麼要忍他們?」
馳華臉色愈發暗沉,語氣不悅:「晚檸啊,你跟我兒子在一起,叫我一聲爸,我把你當兒媳,可你也得有兒媳的樣啊!你不能為了一己之見,毀我兄弟二人辛苦維繫的家族團結。立足社會有很多事情都是要靠家人的,你得罪大伯一家,斷了來往,對我們家又有什麼好處?」
許晚檸理解馳華的顧慮,他深受老一輩傳統觀念的影響,看重家族的興旺,榮譽,與表面上的團結親情。
即便清楚大家私下並不和睦,人人都有自己的算計,他仍希望維持那份體面的「一家親。」
這也是馳老爺子堅持每月舉行一次家庭聚會的原因。
要進入這樣顯赫而複雜的家族裡生存,馳華所說的這套表面功夫,她不得不遵循。
可真的太委屈自己了。
她不擅長宅鬥,更討厭虛與委蛇。繼續忍下去,要麼像以前那樣憋出抑鬱症,要麼…現在就發瘋。
「爸,要在這個家生活下去,就必須帶上假面具嗎?」許晚檸絲毫不退讓,語氣愈發嚴肅:「如果隻是為了表面的團結和親情,去忍那些虛偽的人,我能做得到,但我不想去做。」
馳華的手驟然收緊,指節隱隱泛白,目光沉得壓人,「你立足馳家,就要懂規矩,尊重長輩,敬愛親人。」
眼看形勢嚴峻,氣氛越來越僵,馳茵慌了,急忙掏出手機,低下頭偷偷給馳曜發信息:【二哥,快來飯廳,二嫂和爸爸起爭執了。】
許晚檸冷笑,「我跟馳曜雖沒有領證,但也算是你認可的兒媳,大伯父作為深城的檢察官,他幫過我嗎?連在翻案申請上籤個字,讓案件重新調查都做不到,這就是你讓我曲意逢迎且必須尊重的長輩?」
馳華臉沉如墨,聲音不高,但字字如鐵:「做我馳家兒媳,你得知書達理,該戴的假面就要戴。」
「爸,你還沒回答我呢。」
「你一個律師要教檢察官做事嗎?」馳華溫怒:「若是真能翻案,你大伯自然會在上面簽字。」
許晚檸無語至極,心累不已,長嘆一聲:「爸還是護短,不過護的是你大哥。」
「你越來越放肆了,有你這樣責怪長輩的嗎?」馳華重拍桌面,冷怒道:「你連最簡單的懂禮貌、識大體、有分寸、知進退都沒有,你何德何能做阿曜的妻子?」
這一瞬,許晚檸感覺兇口有股憋屈勁,在心底翻騰著。
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心臟抽痛著,記憶裡馳華對她說:
「我這兒子一根筋,癡情又偏執,他知道你也愛他,你若單著,他就會永遠單著。你要麼離開,要麼結婚。叔叔知道你在京城有穩定的工作,那你就結婚吧,你喜歡什麼類型的男生?叔叔給你安排。」
突然想起一些不好的記憶。
她討厭這股突如其來的悲傷,好像潮水洶湧而來,彷彿要將她淹沒。
原來,以前連這位最尊重的長輩也傷過她。
那時她得憋屈到什麼程度?
她站了起來,語氣極重,一字一句絕冷道:「抱歉,我做不到伏低做小、阿諛奉承,更做不到八面玲瓏、左右逢源,我無德也無能做馳曜的妻子,那就不做。」
馳曜氣喘籲籲跑進飯廳的一瞬,正好聽到她這句話,腳步一頓。
放下話,許晚檸離開時,一轉身便與馳曜打了個正面。
他氣息微喘著,俊眉緊蹙,眼底透著暗沉凝重的光芒,滿臉焦慮地看著她,又看看他爸那冷怒的臉,他一時間不知要說些什麼。
見到他,許晚檸心裡很是為難。
她垂下眼簾不再看他,繼續往前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低聲細語問:「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許晚檸淡淡應聲,擡手去推他手掌。
可他的手握得很緊很緊,緊得她的手臂有些發疼,再怎麼用力推,也紋絲不動。
彷彿這一刻鬆開她,下一秒她就跑了。
他問馳華:「爸,你對檸檸說了什麼?」
馳華默不作聲。
馳茵急忙站起來解釋:「二哥,大伯母打電話給爸爸投訴了二嫂,說二嫂挑撥了堂哥堂嫂的關係,爸爸要求二嫂以後不管心裡有多不舒服,都要以家族團結為重,要尊重大伯一家,二嫂不願意曲意逢迎,兩人就起了爭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