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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認 第660章 絕殺影衛

  “這是你願意出手開出來的條件,她不會再卡着。”

  霜影歪了歪腦袋,“嗯……也就是你先斬後奏咯?”

  戰皓霆嘴角微微挑起,“不行麼?”

  霜影看了他兩息,尾巴又掃了一下,果斷道,“行。你都不怕跪搓衣闆,我有啥好怕的。”

  旁邊幾個人同時咬住了嘴唇。

  趙擎把臉别到一邊,肩膀一聳一聳的。

  徐文淵的折扇舉到鼻梁以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戰雲鵬低頭盯着自己的靴子,好像那上面突然長出了一朵花。

  戰皓霆倒是神色如常,他看向薩烏喇,“霜影能喚來屬陽的獸,你看還有什麼好補充的?”

  薩烏喇從布袋裡抽出一柄木劍。

  劍身烏黑,表面有細密的裂紋,像是被雷劈過的老木,紋路裡隐隐透着一絲焦痕。他遞給戰皓霆,“此乃雷擊木劍,你帶上會事半功倍。”

  戰皓霆接過,握在手裡掂了掂。

  ……

  當晚,薩烏喇命部下在戰營四周插下雷擊木,一根根烏黑的木樁釘入泥土,間距三尺,連成一個大圈。

  戰雲鵬帶着人在木樁之間堆放艾草,一捆一捆的青綠枝葉堆成小垛,點着火。

  艾草燃燒的煙霧濃白,帶着一股辛辣的苦香,在夜風中彌漫開來,整個戰營被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煙氣裡。

  霜影站在營地中央那堆最大的篝火旁,仰起頭,發出一聲長嘯。

  那聲音不高,但傳得很遠,穿過了煙霧,穿過了草原,穿過了山丘和河流,向四面八方擴散。

  地面開始震動。

  無數蹄聲彙在一起,像悶雷從遠處滾過來。

  最先出現的是一群鹿,灰褐色的身影從東邊的灌木叢中沖出,角枝在月光下像一片移動的枯樹枝。

  緊随其後的是羊群,從南邊的山坡上湧下來,密密麻麻,像白色的潮水。

  野公雞從西邊的樹林裡飛出,撲扇着翅膀落在營帳頂上,此起彼伏地打鳴,聲音尖銳刺耳。

  野兔、甚至還有幾頭不知道從哪裡跑來的黃牛,各種屬陽的動物從四面八方趕來,擠在雷擊木和艾草圈成的範圍内。

  它們不攻擊人,也不叫喚,隻是站在那裡,挨挨擠擠,像一支沉默的軍隊。

  霜影嗷嗷叫幾聲,它們便乖乖在戰營外圍成了一圈。

  影帳像一塊從夜空中剪下來的碎片,無聲地貼在戰營邊緣的黑暗中。

  幾名守夜的士兵正在低聲交談,腳下的影子突然立起,反手勒住向他們的脖子。士兵們掙紮了幾下,很快軟了下去。

  影帳動了,朝戰營内部滑行,速度快得像貼着地面的飛鳥。

  但它沒滑多遠。

  雷擊木樁之間的艾草堆同時爆燃,火焰竄起一人多高,橘紅色的光照亮了整片營地。

  影帳被那光一照,像被燙着了似的,猛地往回縮。

  它轉向另一個方向,那邊也是艾草和雷擊木。

  又轉向,還是。

  影帳在原地轉了好幾圈,每一次轉向都被火光和木樁擋回,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左沖右撞,找不到出口。

  青銅燈被點燃,那光極亮,如同一輪太陽般刺目。

  包圍圈外面,将士們手持桃木劍,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

  桃木劍是薩烏喇的部下臨時削的,劍身粗糙,有的還帶着樹皮,但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影帳發出低沉的嗚咽,像什麼東西在黑暗中扭曲、掙紮。

  那些原本漆黑如墨的人形輪廓,在艾草煙氣和雷擊木的壓制下,顔色一層層褪去,像墨水滴進水裡,漸漸稀釋成灰白色。

  戰皓霆手持雷擊木劍,進入包圍圈,劍身上的焦痕在火光下隐隐發亮。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影帳在他前方不遠處,在層層壓制下,已變得灰敗、半透明的、像張被揉皺了的舊紙。

  它還在試圖移動,但速度已經很慢了,每次挪動都像是在泥沼裡掙紮。

  戰皓霆舉起雷擊木劍,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是對準那頂灰敗的帳篷,從上往下,揮了一劍。

  劍刃劃開帳布的瞬間,沒有布帛撕裂的聲音,而是像劃開了水面,劍身穿過去,帶着一股阻力。

  影帳在劍刃經過的地方裂開一道口子,裂口處湧出一股黑色的濃煙,煙霧中夾雜着無數細小的、半透明的人影。

  那些人影在煙霧中扭曲了幾下,像被風吹散的灰燼,眨眼間就消散在夜空中。

  戰皓霆收了劍。

  影帳在他面前緩緩坍塌,像一座被抽走了骨架的建築,帳布軟綿綿地落在地上,越來越薄,越來越透明,最後隻剩下小片灰白色的痕迹,像是什麼東西被燒過後的餘燼。

  夜風吹過來,那片餘燼也散了。

  包圍圈外面的将士們爆發出歡呼。

  歡呼聲一層一層往裡傳,傳到最後變成了山呼海嘯。

  他把雷擊木劍遞給薩烏喇,道謝離開。

  霜影還蹲在篝火旁邊,見他走過來,尾巴搖了搖,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姿态。

  “别忘了靈泉水。”它說。

  ……

  三日後,北狄殘餘貴族在草原深處的臨時營地中推舉出新可汗。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面龐被風沙磨得粗糙,眼眶深陷,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他站在帳篷前的空地上,身後站着十幾個同樣面色灰敗的族中長老,手裡捧着一卷用羊皮寫的降書,紙張發黃,邊角磨損,看得出是倉促寫就。

  戰皓霆沒有親手接。

  徐文淵接過降書,展開,逐字逐句念了一遍。

  念完,卷起來,塞進袖中。

  新可汗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旁邊的長老扯了扯他的袖子,暗示他跪下。

  可汗猶豫了下,單膝下跪。

  北狄正式納入華夏版圖。

  戰皓霆在北狄王庭舊址設立北疆都護府,轄制整個北境。第一任都護是徐文淵。

  他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印信,把折扇收起,雙手恭敬地捧着銅印,對着戰皓霆行了一禮。

  此消息傳遍天下。

  華夏軍炸了活血幡,轟了鐵血樁,燒了九尾纛,滅了影帳,一路打穿了整個北境。戰皓霆的名字被每一個說書人挂在嘴邊,程瑤的名字被每個女子反複念叨。

  有人說他們是天命所歸,有人說他們是百年不遇的将星,也有人說他們不過是運氣好。

  不管怎麼說,在這短短幾個月,戰皓霆已成長為龐然大物。

  ……

  大奉朝,禦書房。

  慕容琛坐在椅子上,面前攤着剛從北境送來的軍報。

  朝中要大臣分列兩側坐着,沒有人敢先開口。

  顧立恒挨着皇帝坐,聲音沉重。

  “陛下,北狄已滅,華夏坐擁北境,與大奉僅一河之隔。若不擴軍備戰,待華夏休整完畢,大奉危矣。”

  好幾個武将附和,文官也有不少站在他這邊。

  程岚站在慕容琛身側,手裡捧着一盞茶。

  這裡輪不到她說話,隻是她給慕容琛送糕點後,磨磨蹭蹭沒有走。

  慕容琛沒說讓她退下,她就站在那裡聽了全部。

  她看到慕容琛眼中的猶豫,也看到顧立恒眼中的鋒芒。

  她低下頭,把茶盞輕輕放在慕容琛手邊,指尖不經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陛下,”她的聲音輕到隻有慕容琛能聽見。“昨日戶部尚書遞來的折子,您看了嗎?戰事已停,軍費該減了。”

  慕容琛的手指在案上敲了兩下,目光在程岚和顧立恒之間來回,最後落在那份軍報上。

  他拿起朱筆,在軍報的空白處批了幾個字,遞給身邊的太監。

  “傳旨。裁減邊軍三成,縮減軍費。聯軍既平,大奉可安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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