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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認 第332章 逼她出手

  顧立恒臉色一變,轉身看向馬車,眼中流露出焦慮。

  他顯然已經沒有心思再寒暄,轉過頭,聲音急促,“戰将軍,實不相瞞,顧某此來,是想求見尊夫人程娘子。”

  戰皓霆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内子一介女流,不知顧侯爺見她所為何事?”

  顧立恒神色透着恭敬:“聽聞程娘子醫術高超,有起死回生之能。犬子顧厲在絕情谷一役中身受重傷,如今性命垂危。顧某懇請程娘子出手相救,若能救得犬子性命,顧某定當厚報!”

  話音落下,院子裡一片寂靜。

  程瑤躲在樹後,心中詫異。

  顧立恒親自來請她救顧厲?

  戰皓霆沉默着,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冷硬。

  “顧侯爺。”他聲音平靜無波,“内子醫術隻是略懂皮毛……”

  “戰将軍!”顧立恒忽然躬身,行了一禮,“顧某知道唐突。但犬子真的撐不了多久了。軍中的大夫已經束手無策顧某别無他法。”

  他的聲音裡帶着一絲顫抖,那是父親對兒子生命垂危時的恐懼和哀求。

  馬車裡的咳嗽聲又響了起來,比之前更加劇烈。

  接着是顧厲虛弱的聲音:“父親……不必、不必為難戰将軍……”

  顧立恒打斷他:“厲兒!你别說話,好好歇着!”

  有寒風襲來,從程瑤的角度,剛好能從被風掀起的車簾,看到馬車裡的景象。

  顧厲半躺在車廂裡,臉色慘白如紙,兇口纏着的繃帶滲着暗紅的血迹。他閉着眼,嘴唇幹裂,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那傷勢……确實很重。

  但是!

  咋沒把他炸死呢!

  顧立恒對着戰皓霆,深深一揖到底。

  “戰将軍,顧某懇請見程娘子一面,無論她能否救治犬子,顧某都感激不盡。”

  顧立恒的深深一揖還未來得及起身,戰皓霆的眉頭已經皺緊。

  他挪動身體,避開了這一禮,聲音冷淡:“顧侯爺,内子一介女流,不敢當此大禮。”

  “當得!當得!”顧立恒直起身,“戰将軍,請通融,顧某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他話音未落,院子裡另一側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捕頭披着外衣匆匆趕來,顯然是被外面的動靜驚醒了。看到院子裡身着戎裝的顧立恒和那一隊精兵,他先是一愣,随即臉色微變,連忙上前,躬身行禮,“不知侯爺駕到,有失遠迎……”

  “不必客套。”顧立恒打斷他,“可否幫顧某請程娘子出來一見?”

  王捕頭有些為難:“侯爺,程娘子她不在村裡。”

  “不在?”顧立恒目光如刀,“她一個流放犯,能去哪裡?”

  王捕頭被那目光看得心中一顫,但還是硬着頭皮解釋道:“程娘子她曾為流放隊伍立過功,所以卑職特許她外出半個時辰,去附近鎮上采買些必需品。”

  “胡鬧!”顧立恒厲聲呵斥,“流放犯人豈能獨自外出?王捕頭,你這差事是怎麼當的!”

  王捕頭額頭冒汗,正要解釋,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是我鬥膽向王捕頭求來的。”

  所有人循聲望去。

  晨光中,程瑤站在院門口,身上穿着件半舊的棉衣,發髻有些松散,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如湖,一步步走進院子。

  明明穿着簡陋,明明身處一群流放犯和村民之中,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度,仿佛鶴立雞群。

  顧立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閃過驚訝。

  他從前是見過程瑤的。

  在國都的幾次宴會上,那個怯懦自卑的尚書府嫡女,身形微胖,總是低着頭,眼神飄忽不定,氣質全無。

  站在程岚身邊,就像是個不起眼的影子。

  可眼前的女子,膚白如雪,眉目如畫,身形窈窕。

  那雙眼睛清澈堅定,沒有絲毫怯懦,反而有種看透世事的通透。

  她站在那裡,背脊挺直,不卑不亢,氣質高貴得如同豪門貴女。

  這真的是程瑤?

  那個嫁給戰皓霆後便沉寂無聞的女子?

  顧立恒心中掀起波瀾,但面上不顯,隻是沉聲道:“你就是程瑤?”

  程瑤微微福身:“正是犯婦,見過顧侯爺。”

  她的聲音清越,不帶絲毫谄媚或畏懼。

  顧立恒盯着她,緩緩道:“本侯聽說,你曾為流放隊伍立過功,所以才被特許外出?”

  程瑤點頭:“是。”

  “立的什麼功?”顧立恒問,目光掃向王捕頭。

  王捕頭連忙上前,一五一十地細數起來:“回侯爺,程娘子這一路上功勞不小。先是熬制姜湯,治愈了隊伍中感染風寒的犯人;後來又為受傷的族人治傷,讓他們的傷勢好轉;再後來,她帶着大家在荒野中謀生,挖葛根、山藥,捕魚,撿闆栗,打松塔充饑……若非程娘子,這流放路上不知要死多少人。”

  他一口氣說完,偷偷擡眼看了看顧立恒的臉色。

  顧立恒聽着,眼中閃過思索。

  一個女子,在流放路上不僅能自保,還能帶領衆人求生,甚至治病救人……這些事聽起來确實不凡。

  “原來如此。”他緩緩點頭,“那允許她外出采買,便當做是嘉獎了。”

  說罷,他重新看向程瑤,語氣鄭重了幾分:“程娘子,本侯此來,是因為聽聞你醫術了得。犬子在絕情谷一役中身受重傷,軍醫束手無策。所以特來求你,若能救治犬子,本侯定有重謝。”

  院子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程瑤身上。

  戰皓霆就在她身側,目光深沉;王捕頭面露憂色;村民們縮在院子角落,大氣不敢出。

  程瑤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顧侯爺,犯婦有一事不明。”

  “請講。”

  “根據朝廷律法,”程瑤的聲音清晰平靜,“朝廷命官不得與流放犯人有所接觸。侯爺您是朝廷重臣,來找犯婦這個女犯人是否也不合規矩?”

  顧立恒一怔,眼中閃過訝色。

  他沒想到,這個女子不僅不怯場,反而還懂律法,敢當面質問他。

  “律法不外乎人情。”顧立恒神色如常,“犬子性命垂危,本侯為父之心,想必朝廷也能體諒。若聖上得知,也定會下旨讓你救治。”

  程瑤卻搖了搖頭:“侯爺,犯婦其實并不懂醫術。”

  “不懂醫術?”顧立恒皺眉,“可王捕頭方才說……”

  “王捕頭所言不假,但犯婦隻認得少量草藥,會熬制姜湯而已。”程瑤坦然道,“至于治傷救人,實屬僥幸。侯爺和少将軍的傷勢,犯婦治不了,還請侯爺另請高明。”

  顧立恒盯着她,沒有說話。

  他久經官場,看人無數,程瑤話說得誠懇,眼神也真摯,不似作假。

  她可能不懂正統醫術,卻擁有神藥——否則如何解釋她将戰皓霆從鬼門關帶回?如何解釋顧望川的重傷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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