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89章 日行千裡的,鐵馬
程瑤彎了彎唇,“這叫越野。若是跑山路,速度和一匹馬差不多。若是平路……”
她頓了頓:“比馬快一倍,能日行兩千裡。”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珠子。
比馬快一倍?
日行兩千裡?不是日行千裡馬的傳說,而是實打實的那種!
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衆人張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真的假的?”
“王妃不會騙咱們吧?”
“日行兩千裡,那豈不是一天能跑遍整個九幽州?”
程瑤笑了笑,裝逼的感覺,還挺爽的。
她沒有多說,打開車門,那幾個少女也戰戰兢兢地從車上下來,怯怯地站在她身後。
戰皓霆正盯着越野車。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車身,感受着那冰涼光滑的金屬質感,眼中閃爍着光芒。
在空間見過是一回事,能親手觸摸又是一回事。
這東西,沒有馬拉,沒有人推,卻能自己奔跑。
他繞着車走了一圈,蹲下身,仔細端詳那個黑色的車輪。
他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麼做的,但他能想象出,若是能駕駛它,速度一定會很快。
風在耳邊呼嘯。
山川河流飛快地向後退去。
那種感覺,真的暢快。
戰皓霆的唇角上揚。
他活了二十多年,征戰沙場,騎馬射箭,從未覺得有什麼東西能讓他如此新奇。可此刻,他像個得了新奇玩具的少年,滿心都是躍躍欲試的沖動。
程瑤瞧見他這副稀罕的模樣,不知該氣還是好笑。
“将軍。”她說。
“嗯?回來了?”戰皓霆目光還黏越野車上。
程瑤咬了咬牙。
狗男人,眼裡隻有車,她從土匪窩走了一圈,也不關心她受沒受傷。
戰皓霆沒聽見她應聲,便擡眸看來。
這一看,頓覺不妙,他心虛地輕咳一聲,上下打量她,“有受傷麼?”
“托您的福,還死不了。”
程瑤翻了個大白眼。
戰皓霆被噎得耳朵尖都紅了,連連被口水嗆到。
他往她身後掃了一眼,後面的少女立刻低下頭去,擠成一團,像受驚的雀兒。
“她們是?”
程瑤不想當衆說出少女們的來曆,免得她們難堪,便說,“這幾個丫頭怪可憐的,就帶上路了。将軍找人安置一下?”
這是不生他的氣了?
“來人。”戰皓霆偏了偏頭。
一個侍女從後面碎步上前,垂首聽命。
他擡了擡下巴,朝那幾個少女點了點:“帶下去,吃穿用度先安排上。”
侍女應聲,走過去,“各位姑娘,請随奴婢來。”
幾個少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可憐巴巴地看着程瑤。
“去吧,當作自己家一樣,我晚些再去尋你們。”
那女人朝她們擺了擺手,意思是去吧。
少女們便跟着侍女走了,隻是一步三回頭,那眼神透着不舍和無助。
程瑤看向戰皓霆。
“仗打得還蠻順利的。隻是戰馬受驚,全跑了。不過,”她笑,眼睛更彎了一點:“我給追回來了。順便,又多帶了幾百匹野馬回來。”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看到了。”戰皓霆看着她,眼裡全是愛慕。
他媳婦多厲害,幾百匹野馬,說帶就帶了,跟捎帶幾斤鹽似的輕巧。
“好馬識人。”他勾唇,嗓音如流水濺玉。
程瑤嘴角的笑意壓不住,“那些馬,還在城外頭呢。将軍看,怎麼安置?”
戰皓霆正要開口。
“将……将軍!”
一個人從側邊的角門裡沖出來,踉踉跄跄,連滾帶爬。
那是馬政官老周,管着治所上下成千匹戰馬的草料、鞍具、配種、看病,平日裡走路都端着個架子,此刻卻什麼架子都沒了,沖到那女人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王、王妃……”他仰着頭,臉上那表情說不清是哭是笑,嘴張了又張,話都說不利索,“您、您說的是真的?城外有上千匹野馬?”
“你可以去看看的。”
老周的眼眶子一下子就紅了。他膝行兩步,差點要伸手去抱她的腿,好歹還剩點理智,硬生生刹住了,隻是把頭往地上一磕,咚的一聲響。
“王妃、王妃大恩大德……老周給您磕頭!給您的祖宗磕頭!那些馬老周一定好、好安置,草料、棚圈,一樣都不會少!”
不怪他激動,這兵荒馬亂的,要弄到戰馬,比吃米田共還難!
治所裡攏共不夠兩千匹馬,生怕瘦了病了死了,每天就跟祖宗似的伺候着。可即便是這樣,一旦開戰,這些馬完全不夠看!
他這些天都急得嘴巴冒泡,求爺爺告奶奶的讓治所裡想法子多弄些馬匹,結果人家隻會唉聲歎氣。
王妃輕輕松松就搞到了幾百匹野馬,他這會兒感覺,她比再生父母還親。
程瑤彎下腰,虛擡了擡:“這位大人,快些起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隻是那些馬出自山林,性子又野又烈,怕是得費些功夫。”
“多謝王妃娘娘提醒,老朽定會仔細。隻是,”老周頓了頓,磕頭,主上,人手不夠哇!那野馬性子烈,上棚、編号、烙印、分群,一樣都少不了人,馬政司滿打滿算二十來号人,實在分身乏術啊……”
戰皓霆目光往人群裡掃了一眼,“王莽,林立。”
兩個将領應聲出列。
“帶你們的人去幫忙,聽周大人調遣。”
“是!”
老周這才爬起,連連作揖。
而人群中也剛回過神來。
“王妃娘娘說外頭有上千匹馬?”
“是,我站牆頭看見了。”
“我的天老爺!快快快!去看看!”
“等等我……”
腳步聲雜沓,人影晃動,轉眼間牆門口就空了一半。
程瑤看着那群人湧出去,亂哄哄地往坡上跑。
風把他們的驚呼聲送過來,斷斷續續的,隐約能聽見“真的”、“這麼多”、“我的天”之類的字眼。
她收回目光,正對上戰皓霆的視線。
他還在看她,目光沉沉的,像深潭裡的水。
程瑤彎了彎眼睛。
“将軍不去看看?”她問。
“不急。”戰皓霆說。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尾指,輕輕搖了搖。
“累麼?”
“還好。”
戰皓霆正要說什麼,忽然身後有人喊了他一聲。
溫情被打斷,眉頭微皺,轉過身。
風塵仆仆的姜紅玉站在他身後,抱拳行禮。
“回來了?”戰皓霆神色淡淡。
“屬下幸不辱命,已将喪彪及其心腹帶回,餘衆全部處死。”
“辛苦了,先将土匪一幹人等送入刑房,爾等先行退下歇息。”
“将軍……”姜紅玉欲言又止,臉上帶着幾分委屈和憤懑。
“還有事?”
姜紅玉做個深呼吸,開口道:“王爺,末将有一事禀報。”
戰皓霆靜靜看着她,沒有說話,壓迫感卻讓人心頭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