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無人在意
面對榮家幾人的視線,榮程恨不得直接昏死過去。
榮老夫人見他遲遲不說話,自顧自地說:「難道是太後下令打的?這太後也太心狠了,把人打壞了怎麼辦,就因為一樁陳年舊事,值得這樣大動幹戈?」
氣上心頭,什麼話都能說出口。
榮太爺卻皺眉呵了榮老夫人:「糊塗,太後豈是你能隨意議論的?」
被訓斥後的榮老夫人不吭聲了,但面上仍是極不服氣。
榮太爺揮手叫人將榮程先擡回院子裡,請不來太醫,隻能花了重金去請大夫。
「徐氏,你留下!」榮太爺喊住了徐妙言。
聞聲,徐妙言停下腳步,隻能讓身邊丫鬟跟去了榮程那邊,她折返回大堂坐下:「父親。」
「此事你怎麼看?」榮太爺滿臉複雜,語氣根本就聽不出喜怒。
徐妙言思索再三:「大概是太後在發洩心中怒火。」
又是五十巴掌,又是一百鞭,還專程讓侍衛擡著招搖過市,已經不簡簡單單是發洩心中怒火了。
但凡還有一點點情面,今日榮程怎麼也能見上太後一面。
「當初咱們兩家換了親,讓太後丟盡臉面,嫉恨了十五年,能這麼做也不奇怪。」徐妙言垂眸,心裡反而鬆了口氣,至少丈夫沒見著太後的面。
如今的她根本比不上徐太後的風華。
她不確定榮程見過徐太後,會不會一顆心都撲在了徐太後身上。
「妹妹她畢竟是太後,一舉一動多少雙眼睛盯著,日後還是莫要讓夫君動這個念頭了。」徐妙言提議。
當初榮程提及這件事的時候,徐妙言根本就不同意,但拗不過,隻能妥協。
榮太爺皺緊眉,朝著徐妙言看:「太後上位這麼多年,不至於為了換親的事一直耿耿於懷,不見你,也不見徐家老夫人。」
狐疑之中問出聲:「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徐妙言心裡咯噔一下,面上浮現三分心虛,但很快就被遮下來,茫然搖搖頭:「怎麼會呢,咱們同在淮北,兒媳怎會有所隱瞞?」
榮太爺思索片刻後點點頭,再次沉默了。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旨意
眾人起身相迎
小太監傳口諭:「皇上有令,榮程不懂規矩假傳旨意,其罪當誅,但念在榮家祖上忠心耿耿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今將榮程貶為庶人,永不入朝為官!」
說罷還叫人收回了榮程的官帽和朝服。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榮太爺見狀,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徐妙言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今日羞辱,全都是徐太後所賜!
「太爺!」榮老夫人趕緊叫人請大夫。
榮家亂成一團
徐妙言心裡憋著口氣,留下丫鬟後,起身就去找榮程問個清楚,奈何不論怎麼開口,榮程就是一言不發。
氣得她攥緊掌心:「皇上將你貶為庶人,永不入朝,這輩子你都沒機會入宮了。」
榮程猛的睜眼:「你說什麼?」
「五妹妹對你沒那個心思,老爺也斷了念頭吧。」徐妙言道。
聽這話榮程氣不打一處來:「都什麼時候了,你惦記的還是這些破事兒,我的仕途沒了,成了個廢人……」
這日榮家上下爭執不休。
好幾個大夫進進出出,讓人看盡了笑話。
徐妙言被人看盡笑話,又被榮家上下責怪,一氣之下帶著丫鬟回了徐家,這些年她隻要受了委屈,或是氣兒不順都會回徐家。
等幾日,氣消了打發人去找榮程將自己接回去。
可今日剛進徐家大門,就迎面撞上了徐大夫人,對方臉色一沉:「你怎麼回來了?」
徐妙言客客氣氣地喊了句嫂嫂:「我回來看看母親。」
「看母親?」徐大夫人冷笑,手裡捏著帕子指了指外頭:「今日因為離榮家那點兒事,讓母親氣得當場昏厥,你還好意思來探望!」
一聽母親病了,徐妙言很是緊張,欲要往裡去卻被徐大夫人攥住了手腕:「妙言,徐榮兩家能有今日下場,全都是因為你一個人,當初要不是你任性妄為非要換親,也不會得罪太後。」
榮家被人恥笑,徐家亦是如此,就連她女兒徐明棠的臉至今都沒機會醫治,現在連出門都不敢。
徐妙言緊繃著臉反問:「嫂嫂這是遷怒我麼,不怕母親和大哥知道,會怪你麼?」
聞言,徐大夫人冷笑連連,鬆開了手,竟不阻攔徐妙言了,嗤笑一聲揚長而去。
見此,徐妙言暫時也懶得計較,直奔徐老夫人的院子,果然看見徐老夫人躺在榻上,嘴裡哎呦哎呦地叫喚。
一旁還站著兄長徐川。
徐川看見徐妙言時,眼睛裡早就沒了往日的疼愛和親近,隻有責怪和漠視,甚至連個招呼都懶得打。
「大哥。」徐妙言悻悻打了個招呼。
半晌後徐川才從嘴裡擠出一個嗯字。
徐妙言上前握住了徐老夫人的手,紅了眼:「母親,言兒來看您了。」
徐老夫人看見大女兒來,硬是忍著疼擠出一抹笑意,撐著身子坐起:「榮程怎麼這麼糊塗,竟敢假傳旨意,那可是殺頭的死罪啊。」
說到這徐老夫人又怪起了宮裡那位:「她這口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散了,一點情面都不講,好歹也是親姐夫。」
「親姐夫?」徐川嗤笑一聲:「你這個親生母親,我這個嫡親兄長都沒放在眼裡,一個親姐夫又算得了什麼?」
徐川盯著徐妙言:「榮程假傳旨意獨自前往慈寧宮,有何圖謀?」
他可不信榮程是去請罪的,指不定又是什麼餿主意,被人看穿了,所以被罰。
現在連入朝資格都沒了,更說明當時蹊蹺。
徐妙言低著頭一言不發。
「糊塗!」徐川大概能猜測出什麼:「你還真以為太後能看上榮程那張臉?」
說到這的徐妙言擡起頭看向了徐川:「她心裡憋著氣,不就是因為這門婚事麼?」
兄妹兩個對視,徐川怒極反笑:「我猜今日榮程一定是沒見著太後的面吧?」
徐妙言蹙眉。
又聽徐川譏諷:「她若有三分意思,這些年早就將榮家遣調回京,有的是法子讓你們夫妻和離。你當個寶貝,人家可從未看得上眼!」
再次被戳穿心思,徐妙言一時難以接受:「若不在意,又怎會此刻遣調?
不見夫君,未必就是沒那個心思,不過是撒氣罷了。」
她不信,她千辛萬苦搶到的,結果卻是徐太後最不在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