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沒救了
徐老夫人看向了徐川:「這麼晚了將我們折騰來,所謂何事?」
堂內燈火通明,氣氛卻極低壓。
徐川慢慢站起身,提起十七年前的過往。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說這些做什麼?」徐老夫人打斷。
她坐著有些不舒服,換了個姿勢。
屋子裡的火爐燒的很旺,整個人後背都是一層黏膩的汗,熏的她極不適。
徐川道:「十七年前徐家做錯了事,我準備以徐家家主身份陳情過去罪過,替那位俞公子修建一座祠堂,受徐家三代供奉。」
哐當!
徐老夫人手裡的茶盞沒拿穩,摔在地上碎了數瓣。
她錯愕地看向徐川。
其他族人看向徐川也是一臉莫名其妙。
「我心意已決!」徐川道。
徐老夫人皺起眉看他,又看了看徐夫人。
「今日我入宮見過太後了,這也是太後的意思!」徐夫人站起身解釋:「太後要讓徐家罪行公佈於眾。」
一語落,眾人驚愕,瞬間炸毛。
「那可是生養她的徐家!」
「她是不是糊塗了?」
族人情緒激動,久久不能平靜倒是剛才還氣憤的徐老夫人在此時冷靜下來,她盯著徐夫人:「當真是她的意思,可知道這麼做會意味什麼,為了個書生,要整個徐家家族蒙羞?!」
徐老夫人的聲音在顫抖,忽然覺得她一點兒也不了解這個小女兒。
有時看似榮辱不驚,實則倔強倨傲。
說她狠,卻又有幾分良善。
說她善,對徐家又如此刻薄無情。
徐夫人點點頭,她跪下了徐老夫人膝下:「母親,咱們都錯了,太後她從不在意換親,當年的事她知道的清清楚楚,將徐家召入京城,便是清算!」
她後悔了,不該聽信徐妙言的話。
更不該捲入。
「她一味的袒護書生,還敢說沒有私情!」徐老夫人氣憤不已:「事已過十七年,她還敢翻出來,當真以為皇上和百官能容忍她胡作非為?!」
徐家族人也好這種想法,為了個書生,要讓徐家成為眾矢之的。
簡直荒謬!
他們各個義憤填膺,要不是礙於對方身份,隻怕什麼難聽的話都能罵出來了。
徐夫人看著這架勢,深吸口氣:「若不棄車保帥,將來徐家晚輩永無出頭之日......」
「胡說!東梁的江山哪是她一個婦人能隨意指揮的?」
徐老夫人語氣低沉,她就不信東梁帝能忍受這樣一位行為不端的太後胡來!
徐老夫人繼續說:「她性子一向急躁,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亦不顧全大局,有些事也是該讓皇上知曉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徐老夫人。
徐川也是沉默。
「明日我去求見皇上,親自陳情。」徐老夫人道。
為了徐家不被迫害,徐老夫人也隻能親自揭發徐太後的過往。
「說不定看在扶持皇上的份上,皇上將她幽禁慈寧宮,不會降罪。」
徐老夫人這樣想著,如此對徐太後可能就是最好的結果。
大堂內整整沉默了一炷香的時間。
眾人面面相覷。
誰也不敢輕易發言。
良久之後族長道:「或許隻能試一試,皇上仁孝,但總要顧全大局,最多就是罰幾個徐家人,不會牽連無辜之人,大不了我這把老骨頭去認罪!」
為了給晚輩爭取前途,是打是殺,他們認了。
「她身為徐家女,不說扶持徐家,將徐家發揚光大,卻為了陳年舊事處處針對徐家,也不能怪咱們撕破臉,告禦狀!」
「這世上總有能管得住她的人!」
「天子威嚴不可侵犯!」
有了徐老夫人的話,其他族人一呼百應。
徐老夫人靜坐一夜到天明,次日遞了帖子入宮。
等了足足兩個時辰沒見。
徐老夫人索性敲禦鼓,咚咚作響,執意求見東梁帝一面。
...
慈寧宮
蘇嬤嬤將徐老夫人敲禦鼓的事說了,時不時打量著徐太後的神色。
哪知徐太後連眼皮都沒擡,淡淡嗯了聲。
見狀,蘇嬤嬤默然,陪著徐太後整理花樣子,準備給宸哥兒做幾套衣裳。
選了四五套,交給了蘇嬤嬤:「讓綉娘挑柔軟的料子,一定要細緻,儘快做出來。」
蘇嬤嬤應了。
不知不覺兩個時辰後,宮人傳皇上召見了徐老夫人,還有幾個徐家人。
聽聞後,蘇嬤嬤眼皮一跳。
反觀徐太後仍是神色淡淡,壓根就沒把這些事當回事。
見蘇嬤嬤一臉緊張,徐太後笑她:「皇上上位多年,什麼事能瞞過他,當年的事,哀家早就和他說過。文武百官就是想查,哀家也從不遮掩阻攔。」
她從來不指望徐家說她好。
十七年前就是這樣。
蘇嬤嬤嘆了口氣:「難道徐老夫人當真沒有心麼,您也是徐家女兒啊,她怎麼會對您如此心狠?」
這事兒徐太後也想過,大概是她從小就有主見,和徐妙言會哄人不一樣。
加之徐老夫人生養五個,輪到她時,本就沒剩多少親情了。
「走,去議政殿聽一聽。
」徐太後攏了攏身上大氅,手撐著傘,一步步朝著議政殿走去。
面色如霜,神色譏諷。
快要到議政殿時蘇嬤嬤忽然問:「若徐老夫人帶著徐家人是來請罪的.......」
「她不會!」
「太後......」蘇嬤嬤有些堅持。
徐太後略略思考:「她若來請罪,哀家就放過徐家晚輩,一碼歸一碼。」
蘇嬤嬤鬆了口氣,她不信一個人會這麼冷漠無情,認不清形勢。
小太監大老遠看見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定睛一看是徐太後,欲要行禮卻被太後制止。
她走近:「帶哀家去偏殿。」
小太監弓著腰帶著去往偏殿,坐下後,能聽見裡面的說話聲。
首先傳來的便是徐老夫人的哭聲:「臣婦辛辛苦苦將她養大,姐妹之間雖有誤會,但終究血濃於水,千不該萬不該得勢後處處針對徐家。」
一番話聽的清清楚楚,蘇嬤嬤嘆了口氣,徐家沒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