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求子
在北冥玖第三次暈過去時,蘇嬤嬤瞧了眼,神色有些動容,起身去稟報徐太後。
長廊下的徐太後正在修剪花枝,聞言也隻是淡淡嗯了聲:「她存了心要死,哀家也攔不住,隨她去。」
聲音不大,傳入了偏殿北冥玖耳中。
她指尖攥緊,呼吸起伏難以平復。
終於明白了慈寧宮這位太後根本就不是個善茬,在身體達到極限時,北冥玖妥協了。
啃了兩個饅頭,接連喝了三碗水,整個人才算是慢慢活過來。
她肯吃東西的消息傳到太後耳中,徐太後仍是不以為然,彷彿將北冥玖當成了可有可無的物件兒。
命人將後院單獨辟出一間出來,打造成煉丹室,北冥玖所缺的東西都會滿足。
…
天亮後是漼筠和親的日子,早早就打扮整齊,蘇嬤嬤領著她出門。
「不拜見太後麼?」漼筠看了眼正殿方向,調轉方向欲要往前走卻被蘇嬤嬤給攔住了。
「太後吩咐不必拜見,姑娘別耽誤了吉時。」
不止蘇嬤嬤,身後還跟著好幾個臉生的宮婢,單看犀利眼神就知會些拳腳,堵住了漼筠,讓她寸步難行。
蘇嬤嬤又道:「姑娘若有心,就在這磕幾個頭吧,老奴定會轉告太後的。」
見不著徐太後,漼筠有些失望。
這一走,便是永別。
她今日的下場全都是徐太後一手促成,叫她如何甘心?
被迫跪下磕頭,漼筠抿緊了唇往外走時,耳畔傳來了辱罵聲:「賤人,我當初瞎了眼才會讓你進門,娶妻不賢,禍及三代!」
熟悉的聲音讓漼筠愕然擡頭,便看見了拄著拐杖,頭髮花白宛若七八十老婦的淑太妃。
那眼神恨不得要將她生吞活剝!
「母,母妃……」
淑太妃氣不過舉起了拐杖就要朝著漼筠打下來,奈何有人攔著,她氣得破口大罵。
字字句句都是朝著漼筠心窩子上戳。
「衡兒死了不足百日,屍骨未寒,你這個當娘的卻穿起了紅嫁衣,另嫁他人,你沒有心!」
「衡兒怎會有你這樣的母親?」
「賤婢!」
眾目睽睽之下的辱罵令漼筠有些難以招架,她神色匆匆,猶如難逃似的離開了慈寧宮,背影狼狽。
淑太妃跌坐在地,捶兇頓足。
身後廊下是徐太後一副看好戲的姿態盯著她,淑太妃察覺背後有人,轉過頭,看著一襲鳳袍,難掩風華的徐太後,剛才的怒火直接蹭到了腦仁,指尖顫抖地指著徐太後:「你,你……」
「靖王府全府上下沒一個知趣兒的,錯把珍珠當魚目。」徐太後嘆氣搖搖頭,又對著淑太妃說:「先帝臨終前,哀家發過誓,不會殺了先帝任何一個兒子,你放心,哀家不會殺了裴靖的。」
淑太妃是知道裴靖,裴衡的一舉一動,日日都有宮人在耳邊彙報,仔仔細細。
譬如裴衡死後,被超度火葬。
裴靖得了失心瘋,時常在大街上瘋瘋癲癲說一些奇怪的話,以及裴靖的那些庶子庶女全都被打發了。
偌大的王府已不復存在。
這些消息簡直比要了淑太妃的命還要難受,偏偏身邊宮人日夜不停地守著她,根本不給機會自盡。
要她忍辱活著。
連今日漼筠出嫁,也要逼著淑太妃過來看看。
美其名曰送嫁!
「殺人誅心也莫過於此了,這麼多年臣妾捫心自問對您恭恭敬敬,未曾忤逆,您為何要對靖王府趕盡殺絕?」淑太妃不明白,以前都能相處融洽,到底是哪裡得罪了徐太後?
徐太後眼眸微挑,一步步朝著淑太妃走近,越是近她越是能看清對方眼裡的恨意。
淑太妃心驚不已,連連後退:「您已是太後,萬人之上,為何……為何要針對靖王府?」
看著淑太妃一臉無辜的樣子,徐太後忽然笑了,擡眸時看向了不遠處的屋檐,聲音不大:「裴衡親口告知哀家,從前你們靖王府虐殺了一人,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孽,享了無盡的榮華富貴。」
這些話淑太妃聽得雲裡霧裡。
徐太後也懶得再解釋,揮揮手:「把淑太妃帶回去,好好侍奉。」
此刻徐太後心裡積攢的怨恨在這一刻消了九成,更懶得多看淑太妃一眼,往後餘生她不會再見淑太妃了。
「太,太後……」淑太妃還要掙紮,卻被宮女捂著嘴給拖出去。
耳根子清凈後,心情也跟著好轉,她繼續修剪花枝。
不一會兒蘇嬤嬤折返回來:「回太後,小國公已經領命護送漼姑娘出城了。」
徐太後點頭。
蘇嬤嬤稍有猶豫,硬著頭皮道:「剛才老奴回來時,聽聞陸家回京,陸家一大家子正跪在議政殿外等候傳召,已經一個多時辰了。」
「皇上在處理公務?」徐太後疑惑。
蘇嬤嬤點點頭:「今日皇上召了好幾位大臣商議,老奴估摸著一時半會見不了陸家。」
說話間外頭許貴妃來請安。
在徐太後的默許下,許貴妃被迎進來,屈膝行禮:「臣妾給太後請安。」
幾日不見,許貴妃似是又消瘦了一些,目光格外清冷,一副欲言又止有話要說的樣子。
「太後,臣妾近日聽說了一些事,是有關於您和玄王妃的。」許貴妃的坦白令徐太後有幾分詫異,她揚眉,下巴輕擡示意許貴妃繼續說。
許貴妃看了眼四周。
徐太後一記眼神,蘇嬤嬤領著奴僕退了數米。
「太後,玄王妃當真是您的親生女兒麼?」許貴妃語氣難掩激動:「正因為如此,您才處處提拔玄王?」
唰!
徐太後臉上笑意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揚起眉看向了許貴妃:「這又是從何說起?」
兩人四目相對。
許貴妃對上了徐太後,猛地驚覺眼前人隻和自己相差一歲而已,隻是平日裡打扮得過於老成,以至於她都忘了徐太後的年紀了。
今日湊得近,她望著徐太後的容貌,一時間情緒有些複雜。
她張張嘴有些猶豫了。
昨夜她去見東梁帝,旁敲側擊地說起徐太後和玄王妃長得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眉眼。
東梁帝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了,兩眼眯起:「貴妃想說什麼?」
當時她跪地問起:「皇上多年無子,太後在外養女嫁給玄王,今玄王掌兵權,如今朝中和玄王妃作對的一一被清理,皇上該多些警惕,以防萬一。」
她的提醒換來了東梁帝冰冰冷冷的一句:「貴妃僭越了!」
一夜未眠,她按捺不住來找徐太後試探底細。
徐太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許貴妃。
撲通!
許貴妃跪地,仰著頭祈求:「臣妾懇求太後下旨,讓北冥大師給臣妾調理身子,臣妾想要一位皇子。」
突如其來的話讓徐太後怒極反笑。
「太後,這消息是瞞不住的,如今陸家回京,玄王妃遲早是要認祖歸宗的。」許貴妃沉聲道。
徐太後已經看穿了許貴妃的心思,身份瞞不住,她也早有打算,但絕不是此時被人威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