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錙銖必報
裴曜的視線若有似無地略過七老王爺後,又看向了他處,最後微微一笑看向了徐太後:「並未有心儀姑娘,若能得太後賜婚,也是一樁幸事。」
言語間的依賴和親昵任誰聽了都覺得徐太後對裴曜是越來越器重了。
今日宴會上裴玄也在,單是坐在那不言不語,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偶有人上前打招呼敬酒,裴玄隻淡淡嗯了聲。
對比裴曜,確實有些冷清了些。
好在今日隻是一場尋常宴會,酒過三巡後很快就散了。
這頭徐太後剛撐起身站起,裴曜就扶了上前:「天黑了,我送送您。」
徐太後聽後也沒拒絕。
長廊下,裴曜落後半步,伸出胳膊任由徐太後撐著,四周都是靜靜的,就連蘇嬤嬤都靠後好幾步。
「年輕人都喜歡熱鬧,你怎麼不多待會兒,陪哀家怪沒意思的。」徐太後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
夜色下,裴曜看不清徐太後的神色。
但回應卻是小心翼翼:「不知為何見了太後總覺得想要親近一些,至於那些阿諛奉承,我自小就看不慣。」
這幅清高模樣,倒是令徐太後面上故作幾分詫異,借著月光恰好讓裴曜能看得清楚。
「你還未足雙十年華,性子就這般沉穩下來,著實不易。」徐太後又是嘆氣:「看來這麼多年辰王妃將你教養得很好。」
提及辰王妃,徐太後眼神中多了一抹狠厲,但眨眼即逝,並未令裴曜發覺。
「母妃在鄆城時也經常和我提及太後,說太後乃天下女子典範,又極聰慧,若能得到太後點撥,勝過讀萬卷書。」
一番吹捧果然讓徐太後臉上笑意不斷。
二人不知不覺就到了慈寧宮,徐太後揮揮手:「時候也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是!」
裴曜弓著腰退下。
人走後,徐太後立即拿出帕子擦拭手指,面上的嫌棄毫不遮掩,將帕子一扔。
蘇嬤嬤立即叫人奉茶:「太後,如今人人都知道您偏疼辰王世子,不少人都上趕著巴結。」
徐太後接過茶喝了兩口後,目光擡起嘴角勾起冷笑,有些時候爬得越高,越是接近勝利再重重的摔下來,才會更痛苦!
…
次日
東梁帝鬆了口許漼家回清河,口諭抵達漼家時,漼老夫人懸著的一顆心狠狠鬆了,雙手合十嘴裡念叨著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快,快收拾行李。」漼夫人也是激動,終於能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了。
這一年來她日日提心弔膽,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京城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了。
「挑些要緊的收拾。」漼老夫人叮囑。
漼夫人點了點頭,能輕便帶走的就帶走,若是帶不走的暫且留下,日後再派人回京處置。
為今之計就是儘快離開。
不到一上午的時間漼夫人就將行李收拾好了,漼老夫人派人叫來漼灝:「若無辰王世子,咱們未必這麼順利離開。」
她指了指桌子上放置的錦盒,裡面裝著四萬兩銀票,往前一推:「京城裡處處都是花銀子的地方,這些就孝敬世子爺了。」
禹郡王府的那些虧損,漼家也不指望能要回來了,隻能吃了啞巴虧自認倒黴。
漼灝點頭。
「沒想到這位辰王世子當真是有本事,才短短幾天時間就哄得太後要立他為太子。」漼夫人收拾完了,擡腳進門時嘴裡也是不忘誇裴曜。
漼老夫人一直以為裴玄一定是勝利者,直到在宮裡見過一次裴曜後,她就徹底改變了主意。
兒子和女兒之間,肯定是有個衡量的。
漼老夫人篤定最後上位的肯定是裴曜,所以她寫信給了漼家,舉全族之力支持裴曜。
事實上,漼老夫人也很快就看見了成效。
「祖母,我去就回。」漼灝拿著銀票離開。
漼老夫人叮囑他一個時辰後就出發。
等候時,下人已將大箱子搬到馬車上,漼夫人忽然想起一件事,問:「母親,春風樓該怎麼處置?」
春風樓每年都給漼家不少分紅。
現在也不例外。
「剛才我已將春風樓的那一份契書放在了銀票內,讓灝哥兒一同送去世子爺府上了。」
漼家既投誠,就該捨得下血本。
漼夫人雖不舍,但為了保住漼家的前程也隻能忍痛割捨了,漼家就是一塊肥肉,人人都想咬上一口。
從前還有裴靖給撐腰,還沒人敢打漼家的主意,裴靖落魄後,漼家就徹底暴露了。
「從咱們入京,確實虧損不少……」漼夫人道,不僅如此還將她的女兒給折進去了。
想到女兒,漼夫人眼眶就紅了。
漼老夫人抿唇安慰了幾句:「能平平安安活著回清河,已是不易,至於靜安,那都是命。等你回清河,從旁支家挑個乖巧懂事的養在身邊,也算有個陪伴。」
二人正說著外頭又一次傳來了消息
漼灝鐵青著臉回來:「皇上許了漼家回清河,卻並未讓孫兒回去,剛才孫兒出門時遇見了戶部尚書,同我道喜,我多問了幾句才知皇上擬定了我去戶部任職!」
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漼夫人瞬間坐不住了:「皇上這是何意?將你扣在了京城?」
那她回去還有什麼意義?
漼老夫人臉上的欣喜也轉變成了懊惱,不解,還有幾分不悅,她緊緊攥著拳。
「是禹郡王世子入宮求了皇上!」漼灝道。
而且理由很奇葩,竟是讓漼灝給禹郡王守孝一年,禹郡王的死和漼家也有幾分扯不清的關係。
禹郡王世子頭都快磕破了,於是東梁帝鬆口了,當即就讓戶部尚書給漼灝找了個空缺。
得知是裴逸搗亂,漼夫人憤恨地咬牙切齒:「這混賬,我當初也是瞎了眼,怎會覺得他是個人才?」
漼老夫人兩眼一閉,惆悵道:「怪就怪當時不該惹惱了禹郡王妃,將郡王世子試毒侍衛給挖出來送到官府,漼家雖洗清了冤屈,郡王府也是不肯吃下這個暗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