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接近
被徐太後這麼一刺激,七老王爺隻覺得一張老臉火辣辣的,他梗著脖子:「若辰王不來京,本王親自帶著太醫去鄆城探望!」
後半句話他沒說,若辰王沒病,他就是綁也會將辰王給綁進京城!
徐太後仍是不為所動,悠閑自在地喝著茶。
可殊不知她越是如此,七老王爺就越是想要將辰王給弄進京城,在徐太後這半點兒沒討到便宜,臉色火辣辣地拽著東梁帝離開。
東梁帝嘴角的笑意若隱若現,臨走前還不忘了禮數。
二人來時匆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走了,隔著老遠還能聽見七老王爺的嘟囔。
蘇嬤嬤越發不解:「七老王爺怎會幫玄王說話?」
「皇室最忌諱的便是混淆血脈。」徐太後靠在搖椅上,腦子裡甚至已經想出,先帝若在世看見這副模樣,大抵是要被氣得吐血吧。
越是想著心情就越好,臉上笑意也遮不住。
…
七老王爺跟著東梁帝回到議政殿,他兩隻手靠在後腰不停地來回踱步,想要說些什麼,目光觸及東梁帝時又忍住了。
無他,他之前也明裡暗裡地說過提防徐太後。
東梁帝一句仁孝為先,不可忘恩負義,這十個字硬是將七老王爺堵得半天都說不出來話。
能讓東梁帝從七個皇子中殺出重圍登基為帝,不可否認,就是徐太後的功勞。
因此,七老王爺還真不敢在東梁帝面前大肆詆毀徐太後。
哪怕他猜忌裴曜就是徐太後親生,也不敢當眾提及。
更讓七老王爺惱火的是,前兩日見過了金昭長公主時,金昭長公主竟有意要替元瑤和裴曜做媒。
他就一個女兒留下了個寶貝外孫女,看得比眼珠子還要重要,若是沒見過裴曜,或許還能考慮。
但此刻,七老王爺寧可讓元瑤一輩子不嫁,也不可能嫁裴曜。
這就是七老王爺的決心!
東梁帝也不曾戳破,由著七老王爺拐著彎地罵人。
夜色漸濃
辰王府內靜謐無聲
偶有腳步傳來,廊下多了些明亮的燈火,四周侍衛退到了安全距離,來人朝著裴曜行禮:「給世子請安。」
裴曜端坐在石凳上,指尖輕擡:「伯爺不必多禮。」
來人正是漼灝,他身上還有宜安伯的爵位,坐在了裴曜對面,神色有些拘謹:「不知世子深夜召喚,有何要事?」
「太後許是要對漼家下手了,你早做準備。」
一聽這話,漼灝臉色微變,末了起身作揖:「如今漼家被困京城,求世子點撥。」
為了能離開京城,漼家該想的法子已經想過了。
隻是,至今無果。
裴曜斂起神色不搭話,夜裡的風刮過吹在臉上帶著幾分涼意,漼灝卻背後滲出一層層冷汗。
不知為何和裴曜在一塊獨處時,竟不自覺地生出敬意。
裴曜意味深長地提醒:「多和玄王府走動,並無壞處。另外,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漼家要表明立場,太後才能鬆口。」
漼灝一點就透。
「我聽說漼家的產業遍布好些地方,不知南冶可有涉及?」裴曜問。
對方如實點頭。
就見裴曜微微一笑:「裴昭被困南冶當質子,漼家想想法子幫一幫裴昭,讓他能回京。」
在外界看來,裴昭就是正兒八經的皇子。
他明面上被東梁帝冊封太子,但詔書和儀式至今都沒有,處境尷尬,而且七老王爺明顯就叛變了。
有些事就不得不多考慮些,多一個裴昭來和裴玄爭,未必是壞事。
漼灝點頭。
夜半三更時
隻剩裴曜一個人獨坐在石凳上,侍衛見狀遞了件披風過來,但裴曜瞧了眼後,擺手拒絕。
吹了一夜的冷風,次日果真是病了。
被徐太後召見時他臉頰泛著紅暈,眼神迷離,腳下虛晃,一看就是身子不適。
蘇嬤嬤側過頭看了眼裴曜,幾次欲言又止。
讓裴曜站了半個時辰後,徐太後才姍姍來遲,手裡舉著一封書信:「你父王派人送了信來,說你體弱,要讓哀家對你多幾分照拂。」
書信上確確實實是辰王的字跡。
徐太後盯著裴曜看了一會兒,若是之前,她肯定會心疼極了,可現在早就心如止水。
但面上還要關心幾句:「曜哥兒,你可是水土不服?」
裴曜垂眸搖了搖頭,面上一片乖巧,聲音卻沙啞:「許是昨夜吹了點冷風,不礙事的。」
徐太後斜睨了一眼蘇嬤嬤:「去請冷太醫。」
很快冷太醫來了,替裴曜摸了摸脈象後,診斷出是受了風寒,吃幾服藥就能痊癒。
「多謝太後關心。」裴曜吸了吸鼻尖,聲音囔囔的,那副模樣像極了受多大委屈。
「蘇嬤嬤,派人拿了藥方子去太醫院抓些葯,讓世子服用。」徐太後吩咐。
一上午的時間裴曜都在慈寧宮。
徐太後對他始終不冷不熱,裴曜也不多話,就靜靜地陪在徐太後身邊,時不時兩眼泛起猩紅。
這一幕徐太後就當做沒看見。
她抄經書時,裴曜就在一旁研墨,徐太後催促他去歇息,裴曜隻說這麼多年都沒有陪伴太後身側,如今能有機會他十分珍惜。
見他執著,徐太後索性也懶得在勸由著他。
連續幾日裴曜上午來慈寧宮,到了下午才離開,有時又去了議政殿,一來二去的,留在慈寧宮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漸漸的徐太後對裴曜的態度也發生了改變,偶爾會留下他陪著一同用膳。
幾日後恰逢宮裡有個宴會,裴曜寸步不離地跟在了徐太後身邊,也不知說了什麼,惹得徐太後臉上笑意合不攏嘴,竟當場勸說東梁帝許了漼家人回清河看看。
「漼老夫人一把年紀了,漼家老爺身子不適一個人留在清河也不是個事兒,夫妻分居太久也不妥。」徐太後道。
東梁帝並未當場表態。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沒有拒絕,依東梁帝的脾氣十有八九就能妥協。
眾人驚訝裴曜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讓徐太後替漼家求情,要知道漼家想了多少法子,也沒機會離京。
可見,徐太後對裴曜的器重。
「你年紀也不小了,哀家準備替你擇一門婚事。」徐太後一開口,不少人都驚愕了。
底下的七老王爺縮著脖子,將腦袋垂低,恨不得當場消失。
「太後,我暫時並無心思娶親……」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京城多的是名門貴女,難不成是你已有了意中人?」徐太後像是打趣一般地盯著裴曜。
裴曜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朝著七老王爺方向看去,這一眼,七老王爺險些被酒給嗆住,激動得連連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