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交代後事
一句蠢貨讓秦州易瞬間暴怒:「你究竟是如何識破的?」
東梁帝拿起了乾淨的帕子擦拭手,不緊不慢道:「交出解藥,朕就告訴你。」
「若給你解藥,我還有活路?」秦州易冷笑。
東梁帝一點兒也不著急,朝著身後侍衛吩咐幾句,侍衛立即應聲。
在秦州易暴怒的眼神下,東梁帝拂袖而去,不論他怎麼喊,也無濟於事。
就這樣晾著秦州易兩日後,出自一個人的求生本能,秦州易快要失血而亡了,終是抵不住想求見東梁帝。
侍衛去稟報。
東梁帝不緊不慢地處理完所有奏摺後,才去見秦州易。
此時的秦州易已經露出了本來面目,容顏蒼白卻擋不住容貌俊朗,奄奄一息地靠在了籠子四周。
「是北冥玖那個蠢貨出賣了我!」秦州易咬牙切齒。
東梁帝面上有些不耐煩:「朕沒工夫聽你在這編故事,解藥,在何處?」
秦州易忽然笑了:「你就不好奇真正的陸懿在何處?」
「朕知道。」
一句知道,讓秦州易再次愣住,繼而又笑了笑:「上位二十年的皇位最後還不是拱手讓人,皇上不覺得虧得慌?」
東梁帝一隻手靠在後腰處,眼眸微垂無形之中帶著極大的壓迫感,望著對方,薄唇輕啟:「朕耐心有限!」
秦州易發現自己越來越不了解眼前這位皇帝了,明明看上去極溫和,寬容,也極好拿捏。
可短暫的接觸後卻發現,是他低估了皇帝。
「我在諸國來去自如,從未失手,更不曾被人活捉,這還是第一次。」秦州易想想就忍不住怒罵。
偏偏一次就栽在了東梁帝手上。
至今他也猜不出,問題到底出在哪。
七天前他潛入皇宮,摸透了小忠子的一舉一動,連退路都想好了,一切計劃和他預料的一樣順利。
禹王那個蠢貨至今還以為他藏在了其中一個侍衛身上,殊不知他早就溜之大吉。
卻不料被東梁帝抓了個正著。
「北冥能做的,我也能做。」秦州易喘著粗氣:「皇上服用我的解藥,必能長命百歲。」
儘管秦州易在喋喋不休說什麼。
東梁帝紋絲不動,連眼皮都不擡一下,彷彿對這些事根本不感興趣。
「你的帝王星馬上就要隕落了,也隻有我能撥亂反正,隻有我能讓你繼續造福百姓。」
秦州易漸漸有些急了。
他就沒遇到過這麼難纏的人。
一下子說了太多的話,導緻他氣血有些不夠用了,東梁帝才耐著性子,不疾不徐道:「說完了?」
秦州易抿緊了唇,拿對方沒轍。
東梁帝長腿一邁站起身:「今夜朕看不見解藥,就得分屍!」
砰!
人走了。
厚厚的大門被緊閉著。
秦州易死死咬著唇,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
議政殿內
東梁帝進門便看見了裴玄在等候,目光一擡:「太後到處在尋找秦州易,你覺得朕應不應該將人交出去?」
突如其來的問話,裴玄略略思考,拱手道:「皇上心裡已經有了決斷,又何必考驗微臣。」
東梁帝捧著茶淺淺品了兩口後放下,有關於二十年前的陳年恩怨,東梁帝無人敘說。
此刻,耐著性子道:「秦州易曾被人收買,冒充過國師占蔔國運,殺了裴瑾,太後恨他入骨。」
這事兒裴玄略有耳聞。
「朕擔心秦州易過於狡猾,太後若不立即誅殺,遲早會逃脫。」東梁帝揉著眉心。
「皇上低估了太後,說不定太後找此人還有其他目的。」裴玄道。
這麼一說東梁帝也釋懷了,望著厚厚一摞的奏摺,頗有些無奈,視線一轉看向了裴玄:「陸懿確實沒有死,而且一直就在朕的身邊。」
「玄兒……」
一句長嘆,無盡的話又不知從何說起。
很久很久之前他就發現了不對勁,但始終未曾挑破。
咳咳……
東梁帝情緒激動起來,捂著兇膛咳嗽起來,臉色因激動而變得泛白,拿出帕子擦拭嘴角時隱隱還有些紅色。
「皇上!」裴玄一愣。
東梁帝擺擺手,慢慢直起腰,一隻手搭在了龍椅上,目光變得深遠:「朕此生對得起東梁,對得起東梁百姓,兢兢業業二十餘年,不曾有過一日懈怠,唯有一憾。」
他擡起手從龍椅的秘道裡掏出兩封聖旨,伸手一遞,裴玄上前接過,欲要打開卻被東梁帝按住了:「答應朕,待朕駕崩,不許將朕葬於皇陵,立個衣冠冢就行。」
「皇上……」
「退下吧!」
裴玄渾渾噩噩地從議政殿出來,回到玄王府後,他打開了聖旨,一個是立他為儲,繼承大宗的詔書,另一封則是秘密賜死裴禮璟,奉行先帝遺詔,立儲君者,先誅生父,另還安排貶禹王為庶民,永囚宗人府,辰王,賜死。」
看完兩封詔書,裴玄久久不能回神。
這是替他解決了一切後顧之憂。
「王爺。」
門外是虞知寧在敲門。
他回神。
兩封聖旨的事他並未隱瞞虞知寧,順勢提及了陸懿還活著的消息,虞知寧眉眼一跳:「他以他的方式活著,一切安好。」
沒見過的生父,談感情並無多少。
「今日我瞧皇上的身子並不妥。」裴玄說出疑惑,可能東梁帝體內的毒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些。
今日的東梁帝像是在交代後事,令他有些於心不安。
虞知寧望著窗外漆黑的天,忽然道:「民間偶有傳聞,皇上多年不曾立,是有原因的,我從長公主那偶然間窺聽幾句話,細想之下猜出一部分。」
「是關於皇上和太後之間的。」虞知寧一字一句道。
有些事她不曾戳破,也不敢提,僅憑她幾次見過東梁帝和徐太後同時在場,東梁帝藏匿得再好,眼神也是騙不了人的。
她幾句提點,讓裴玄愣住了,再仔細回想時又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