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打兔子
淩晨三點,天還黑得像鍋底,苟家窩棚村口卻已經熱鬧翻了天。
手電筒的光柱子晃來晃去,十幾個人擠成一團,呼出的白氣把腦袋都罩住了。
有人牽著狗,狗興奮得直往前掙,把主人拽得趔趔趄趄。
有人扛著麻繩和網兜,邊走邊喊「讓讓讓讓,踩著網了」。
還有幾個半大小子,明明沒被派活兒,也硬擠在人群裡,被大人罵了才嘻嘻哈哈退出來。
朱衛東站在最前頭,手電筒往人群臉上挨個照,嘴裡數著數,
「……十一、十二,行,齊了,出發!」
人群呼啦啦往山裡湧。
白麗雅走在隊伍中間,背簍輕輕晃著。
陳勃走在她前頭幾步遠,手裡拿著麻繩,正跟旁邊的人說話。
聞誠跟在他後頭,一腳深一腳淺,沒走幾步就踩進個坑裡,「哎喲」一聲崴了腳,他單腿蹦著揉揉腳脖子,反倒樂了,
「哈哈,白老師,你說兔子在山裡會不會崴腳脖子?」
白麗雅剛要笑,餘光瞥見一個身影擠了過來,是苟德鳳。
她擠到陳勃身邊走,臉上堆著笑,
「陳老師,這山路不好走,我領著你吧!」
陳勃往旁邊讓了讓,笑了笑沒吭聲。
苟德鳳又貼上去,這回直接伸手去夠他胳膊。
陳勃躲了一下,差點踩到路邊石頭,踉蹌兩步才站穩。
「不用。」
他有點尷尬慌亂。
苟德鳳還是契而不舍跟在他後頭,不遠不近地貼著。
苟德鳳回頭看了白麗雅一眼,那眼神裡明晃晃的得意,還有那麼點「你奈我何」的意思。
聞誠又掉坑裡了,正撅著屁股從坑裡往外拔另一隻腳,鞋拔出來了,人卻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也不惱,拍拍屁股爬起來,咧嘴沖白麗雅笑,
「白老師,你們這山道,比城裡柏油路有意思多了!」
白麗雅忍不住笑了。
不多時,他們到了地方。
朱衛東壓低聲音布置任務,手往東邊一指,
「陳勃,你們幾個人去那邊坡地布套子。」
又往西邊一指,
「你們幾個,去那邊等著趕山。」
陳勃接過麻繩,二話不說就往東邊走。
苟德鳳眼珠一轉,立刻跟上去,
「陳老師,我幫你拿繩子。」
陳勃沒回頭,隻說了句,
「不用,你跟著隊伍走。」
苟德鳳不死心,還是跟在後頭,緊趕慢趕地追著。
白麗雅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影一前一後鑽進林子,忽然覺得有點沒意思。
聞誠湊過來,
「白老師,咱去哪邊?」
白麗雅看他一眼。
這人眼睛亮亮的,臉上全是興奮,像小孩等著分糖。
「你想去哪邊?」
聞誠搓搓手,
「哪邊都行。我就想看看兔子咋跑進套子的。
陳勃老跟我說山裡有意思,今兒總算親眼見著了!」
西邊的林子密一些,灌木叢擠擠挨挨,走幾步就得撥開樹枝。
白麗雅走在前頭,聞誠跟在後頭,沒走幾步就被樹枝抽了臉,「哎喲」一聲捂著腮幫子。
「白老師,你們平時都這樣走?」
「習慣了。」
「那得練多久?」
「多摔幾回就行了。」
聞誠信以為真,點點頭,認真地開始觀察腳下的路。
白麗雅彎著腰,把手裡的套子一根一根往兔子道上支。
聞誠蹲在旁邊看,問這問那,嘴一刻沒閑著。
白麗雅一邊支套子一邊應付著,心裡卻有點煩。
這人話太多了。
她想趁人不備撈幾隻活物進空間,可聞誠寸步不離地跟著,眼睛還盯著她手上的活兒。
怎麼甩開他?
她正想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狗叫。
「有了有了!」有人喊起來。
白麗雅直起腰,看見一隻灰撲撲的野兔從灌木叢裡躥出來,沒命地往坡下跑——方向正對著陳勃那邊布的套子。
她心裡一動,剛想過去看看,身邊的聞誠已經躥了出去。
「兔子兔子兔子!」
他跑得跌跌撞撞,整個人飛出去,奮不顧身去撲兔子。
眼瞅著都撲到兔子了,兔子玩命竄逃,後腿一蹬,正正踹在他臉上。
「哎喲……!」
聞誠整個人趴在地裡,臉上一個紅印子,頭髮上都是塵土和枯葉。
那隻兔子瀟灑地一蹦,鑽進另一片林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麗雅站在坡上,看著這一幕,終於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聞誠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土,扭頭沖白麗雅咧嘴笑,
「白老師,這兔子是不是跟你們村人熟?專門蹬我,不蹬你們。」
白麗雅笑得直不起腰。
東邊那邊也熱鬧起來了。
陳勃正蹲著檢查套子,苟德鳳又貼了過去。
這回她學聰明了,沒直接往上湊,而是蹲在他旁邊,假裝幫忙整理麻繩。
「陳老師,你們城裡人也會這個?」
陳勃沒擡頭,
「學就會了。」
苟德鳳往他身邊挪了挪,
「那你教我唄,我學得也快。」
陳勃往旁邊讓了讓,站起來,走到另一邊的套子跟前。
苟德鳳又跟過去,這回腳下沒留神,踩到一根枯枝,整個人往前一栽……
「哎!」
她一把抓住陳勃的胳膊,才算沒摔倒。
陳勃被她拽得一個趔趄,手裡的麻繩掉在地上。
苟德鳳站穩了,拍拍身上的土,臉上堆著笑,
「哎呀,這破樹枝,嚇我一跳。」
旁邊幾個村民看見了,互相遞個眼色,憋著笑扭過頭去。
遠處,朱衛東的大嗓門響起來,
「咋樣?套著沒?」
「套著兩隻!」
有人應。
「行!繼續!」
太陽冒頭了,林子裡越來越熱鬧。
東邊那組又套住兩隻野雞,撲稜稜的翅膀聲和歡呼聲混成一片。
西邊這組也不甘示弱,白麗雅親手收了兩隻鑽進套子的灰毛兔子,掂了掂,足有三四斤重。她彎著腰收拾兔子的工夫,餘光瞥見灌木叢深處,有什麼東西撲棱了一下。
飛龍。
她不動聲色,往那邊挪了幾步。
聞誠還蹲在剛才那地方,正拿著根樹枝捅地上的兔腳印,嘴裡念念有詞。
白麗雅看他一眼,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這距離,這角度,他應該看不見。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一拂。
那隻棕褐色的飛龍,連同旁邊兩隻還沒反應過來的同伴,憑空消失了。
空間裡的養殖區,立刻多了三個新住戶。
它們愣了愣神,很快被腳下軟和的乾草和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穀粒吸引了注意,歪著腦袋啄起來。
白麗雅收回手,彎下腰,把剛才那兩隻兔子也送進了空間。
乾草窩裡立刻又熱鬧了幾分。
新來的灰毛兔子和前幾天進來的同類擠在一起,撲騰得草屑亂飛。
她直起腰,拍拍手上的土。
聞誠正好擡起頭,
「白老師,你剛乾啥呢?」
白麗雅面不改色,
「看腳印。這附近還有兔子。」
聞誠眼睛一亮,
「哪兒哪兒?我看看!」
他爬起來就往這邊跑,沒跑兩步,一腳踩空,又摔進一個坑裡。
白麗雅:「……」
這人是不是屬兔子的?專往坑裡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