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122章 看電影

  朱衛東為選電影的事犯了難,來找白麗雅商量。

  他絮絮地念叨著,

  「《地雷戰》、《地道戰》、《沙家浜》這類,大夥兒都能背出台詞了,沒必要再看一遍。

  最好能提前看看公社文化站有沒有新片子,

  如果有譯製片就更好了,就怕片子周轉不過來,輪不到咱這小生產隊。」

  白麗雅聽著,心思卻飄遠了。

  上一世,也是差不多這樣秋意剛起的時節。

  她央求家裡好久,才得著機會,和同學一起去縣裡看電影。

  那天放的,就是譯製片《瓦爾特保衛薩拉熱窩》。

  電影院裡人頭攢動,讓人喘不過氣來。

  可當燈光暗下,銀幕亮起,異國的戰火與英雄故事撲面而來時,那種新奇與激動,至今難忘。

  更難忘的是,電影剛開場,她們後排的座位一陣輕微騷動。

  借著銀幕的反光,她竟看見了陳勃,他和幾個知青朋友一起來的。

  陳勃跟人換了座,換到她旁邊。

  她當即就緊張得面紅耳赤,心裡不停打鼓。

  陳勃帶了一包瓜子,用一個舊紙盒裝著,放在兩人中間。

  電影裡,吉斯和米爾娜在危機四伏的薩拉熱窩街頭假裝路人,

  指尖傳遞著情報,眼神交錯間是壓抑的深情與緊張。

  她和陳勃,也不時探手去抓那盒瓜子。

  黑暗裡,指尖偶爾碰到一起,帶著溫熱的觸感,

  像細小的電流竄過,讓她面紅耳赤,心跳如擂鼓。

  當看到吉斯為了掩護瓦爾特,被德軍重重包圍,毅然拉響手雷的剎那,電影院一片低呼。

  米爾娜在遠處的窗口,眼睜睜看著愛人赴死,

  那雙美麗眼睛裡破碎的絕望,讓白麗雅鼻子發酸,喉嚨發緊。

  就在這時,她冰涼的手忽然被一隻溫暖的手掌握住了。

  是陳勃。

  他握得很緊,眼睛望著銀幕,沉浸在劇情中的緊張與激動中。

  銀幕上爆炸的火光映亮了他們交握的手。

  高潮過後,兩人幾乎同時鬆開,各自縮回黑暗裡,假裝專註地看著銀幕。

  她能感覺到自己臉頰滾燙,耳朵都在燒。

  電影放映完,字幕剛開始滾動,她就慌慌張張地拉起戀戀不捨的同學逃離。

  連回頭看一眼陳勃的勇氣都沒有。

  後來無數個灰暗苦澀的日子裡,她總會反覆咀嚼這段短暫卻清晰的甜蜜。

  心裡怪自己傻,怪自己膽小。

  她怎麼就紅著臉跑了呢?

  為什麼不問明白他的心意?

  那次握手,是他情急之下無心之舉,還是心裡有情、故意為之?

  即便結果不可改變,和他的交往,至少能讓她晦暗的人生多一抹色彩。

  「白老師?白老師?」

  朱衛東的聲音把白麗雅從回憶裡拽了回來。

  她定了定神,壓下心頭那點翻湧的澀意,語氣恢復平靜。

  「朱隊長,選啥電影確實很重要,我去公社問問。」

  朱衛東點了頭,

  這樣的事情交給白麗雅去辦,他很放心。

  「成,這事你去辦,跟公社放映隊聯繫好,挑個好片子。」

  每三個月,公社文化站的電影膠片就要進行一次檢查修復、倒片通風。

  白麗雅來到公社文化站時,趕得巧,有不少已經修復好的膠片等待流轉。

  有南斯拉夫電影《瓦爾特保衛薩拉熱窩》、羅馬尼亞電影《沸騰的生活》,

  有長影廠譯制的彩色電影《初春》,還有《南征北戰》,樣闆戲《沙家浜》、《奇襲白虎團》……

  白麗雅幾乎毫不猶豫地選了《瓦爾特保衛薩拉熱窩》。

  請電影放映隊進村,第一筆錢就是膠片租賃費,

  譯製片的租賃費要貴一些,要花六塊錢。

  給放映員三塊錢補助,再管頓飯,就齊活了。

  白麗雅很快辦好手續。

  消息傳開,村裡熱鬧得頓時像過節一般。

  孩子們最興奮,追著問放啥電影,是不是打仗的。

  大人們嘴上不說,心裡也盼著,田裡地頭幹活時,多了些說笑的話題。

  放電影那天,太陽剛落山,苟家窩棚打穀場就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兩根長竹竿挑起了雪白的幕布,放映機架在中央,發出輕微的聲響。

  全村人早早吃了晚飯,扛著闆凳、馬紮,背著軍用水壺,捧著瓜子、炒黃豆、苞米花,

  揮舞著蒲扇,扶老攜幼,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黑壓壓坐了一大片。

  聽到消息,附近村的人也趕過來湊熱鬧。

  甚至還有零星從更遠的齊家窩棚以及其他公社的人來看電影。

  白麗雅就在人群裡發現了劉彩芹,

  她鬢邊仍然戴著花,穿著紅色的襯衫。

  見到白麗雅,她有點難為情,偏偏臉,縮到人群裡去了。

  苟三利也發現了她,欲言又止,

  劉彩芹由兩三個人陪著,眼風都沒往他那裡掃一下。

  白麗雅還見到了香油坨子村的劉衛紅,

  她帶著弟弟劉衛星一起來的,拚命向白麗雅揮手。

  白麗雅回家取了花種,那是她曾經許諾給劉彩芹的。

  她什麼也沒說,遞過花種,淺淺地笑一笑就轉身走了。

  白麗雅給劉衛紅塞了把糖果,讓她和弟弟邊看電影邊吃。

  她自己的位置早就留好了。

  左邊是陳勃,右邊是妹妹白麗珍。

  聽說市重工業局有專家到訪,聞誠趕著回去做彙報了。

  很好,可以消消停停重溫舊夢。

  夏末的晚風吹散了白天的燥熱,打穀場上人聲鼎沸,

  小孩們滋兒哇亂叫,蹦跳著在人群裡竄來竄去,宣洩著興奮與激動。

  白麗雅特意留心看了一眼,

  苟三利和趙樹芬來了,連著消沉了一陣的苟德鳳也來了。

  苟長富和他爹都沒來,但石桂香來了。

  劉寶山坐她旁邊,兩人討論著什麼。

  晚上七點,電影終於開場了,

  燈一滅,一道雪亮的光柱從放映機裡射出來,打在幕布上。

  人群迅速安靜下來,隻剩下機器輕微的嗡鳴。

  電影正式開始前,放映的是一段有關玉米高產栽培的科教片。

  白麗雅留意著陳勃的動靜。

  見他掏出瓜子,竟然又是黑白花紋的瓜子,同樣用紙盒裝著的。

  白麗雅不禁莞爾,時光洶湧,這個人卻連這樣微不足道的習慣,都保持著令她心顫的穩定。

  陳勃把紙盒放在兩人中間的地上,輕輕推了推她,又指了指瓜子。

  白麗雅猶豫了一下,還是收起準備好的山榛子,捏了幾粒瓜子在手尖上。

  上一世,她和他抓瓜子的手,會時不時碰在一起。

  演到高潮情節,他甚至還握了她的手。

  那肌膚相親的溫熱觸感,是他們唯一的親密接觸。

  這一世,雖然不在縣電影院,但……

  她一次隻拿三四粒瓜子,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再次伸手過去。

  用這頻繁的來往,編織一張捕捉偶然的網。

  銀幕的光影在臉上明明滅滅,所有的台詞和情節都被白麗雅略過。

  她心裡隻剩下一個微小的、驚心動魄的、灼熱的渴望……

  她真覺得自己瘋了,

  這具身體還未迎來初潮,可棲息其中的靈魂卻已歷盡人間險惡,飽經四十多年的風霜。

  然而,她望向前世的心上人,竟然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丫頭,去盼望一段遲到太久的初戀。

  可不是嘛,白麗雅自嘲地笑了一下。

  事實上,在愛這件事上,她的確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毛頭丫頭。

  兩世為人,她或許在生存和鬥爭上更有智慧、更有經驗,

  但在情愛這一頁,卻留下大片觸目驚心的荒蕪與空白。

  唯有和陳勃的些許回憶,可以聊以慰藉。

  終於,

  她期待的事發生了……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