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202章 缺陽氣

  「啪!」

  苟三利把碗往竈台上一頓,碗裡的粥濺出來,灑了一竈台。

  「你他爹的說話過腦子沒有?」

  苟德鳳嚇了一跳,擡起頭,看見苟三利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那是你哥!坐牢是啥好事?

  大眼窩頭?大眼窩頭是人吃的?你進去蹲兩天試試!」

  苟德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苟張氏在旁邊一聲不吭,低著頭喝粥,連眼皮都沒擡。

  苟三利喘了幾口粗氣,又把碗端起來,繼續喝。

  屋裡又靜下來。

  外頭的風還在刮,嗚嗚的,像有人在哭。

  竈膛裡的火早就滅了,鍋裡的粥也涼了。

  苟德鳳把自己那半碗喝完,把碗往鍋裡一撂,站起來往外走。

  「去哪兒?」苟三利問。

  「睡覺。」

  她掀開門簾,進了裡屋。

  苟三利坐在那兒,盯著鍋裡那點粥底子,盯了好一會兒。

  他瞅了一眼趙樹芬,嘴唇動了動,最終,又什麼都沒說。

  可趙樹芬明白,苟三利的意思很清楚,讓她讓親閨女家裡要點錢糧。

  可他不想去,他矮不下這個腰闆,

  也知道自己在繼女面前毫無力度,就想讓她這個親媽出馬。

  這正暗合了趙樹芬的心思。

  家裡日子過成這個樣子,肚子叫得比老鴰還響,她早就坐不住了。

  她本以為白麗雅姐妹會顛顛兒地送上錢糧。

  然後,她這個親媽再端端架子,藉機申斥她們幾句,給她們扣個不孝的帽子。

  保準讓她們涕淚交流、恨不得磕頭如搗蒜。

  可左等右盼,甚至打水時故意向村鄰放出話來,說自家日子過得有上頓沒下頓,

  這些話音兒隨風飄散,村子裡各個角落都知道了,卻落不到白麗雅耳朵裡。

  這天晌午,趙樹芬上門來了。

  白麗雅剛把飯菜往桌子上端。

  一大盆豬肉酸菜燉粉條,熱氣騰騰的,還有一盤炒雞蛋,黃澄澄的。

  主食吃的是蒸得暄軟的玉米面發糕,比高粱米水飯、苞米麵糊塗粥好吃多了。

  白麗雅一看趙樹芬,就感覺金燦燦的太陽沒那麼亮了。

  她已經不怕她了。

  但是看見她,心情就不好。

  方紅月母女也坐在桌旁,白麗珍正在擺碗筷。

  聽見動靜擡頭一看,屋裡的三個人都愣住了。

  趙樹芬也愣住了,

  她沒想到,她忍飢挨餓的時候,親閨女竟然請外人吃這麼好的飯菜。

  一股火從腳底下躥上來,臉色當時就變了。

  白麗雅默不作聲把菜擺上桌子。

  炕桌邊的另外三個人看到趙樹芬臉凍得通紅,嘴唇發紫。

  沒往裡走,眼睛卻直直地盯著桌上的飯菜,就趕緊招呼她上桌。

  「樹芬妹子,給你筷子,快,趕緊上炕暖和暖和!」

  方引娣把身子躲開,給趙樹芬留了個靠近炕頭熱乎的位置。

  趙樹芬咽了咽口水,她是真饞肉了。

  上回吃肉還是頭年冬天,村裡發的野豬肉。

  一晃,已經好幾個月沒見到肉腥了。

  但她一琢磨,家裡苟三利還餓著。

  如果自己吃獨食,就真成了苟張氏口中的敗家精了。

  她知道如今大閨女根本不買她的賬,特意調整了一下表情,擠出一個笑,

  「麗雅,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你這邊寬裕,拿點錢糧給我……」

  「不給。」

  白麗雅打斷她,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趙樹芬的笑僵在臉上。

  方紅月和方引娣母女都知道白麗雅的遭遇,沒敢相勸。

  倒是趙樹芬被這兩個字激得來了脾氣,她雙手叉腰,怒目而視,

  「姓白的,管你是多大的能耐,我可你親媽……」

  「我知道你是我親媽。

  或者更確切地說,你生下了我,就像母豬生下豬羔子,母牛生下牛犢子。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罵我不孝,讓村裡人人唾罵我。

  想讓我把自己掙的錢,還有糧食,都給你們送去,讓你們吃飽喝好。

  等你們吃喝得滿意了,可以賞賜我一個孝女的名聲,讓村裡人人誇我。

  可我不高興這麼做,更不稀罕什麼孝不孝的。

  那是你們的圈套,我再也不會掉進去。

  況且,讓你們吃飽了,你們倒有了力氣和膽量,會跳著腳罵我折磨我。

  我何苦往你們手裡遞刀子捅自己呢?」

  白麗雅轉過身,走到桌邊,指著桌上的飯菜,

  「你看見了嗎?酸菜燉粉條,炒雞蛋,大米飯。

  我們有吃的,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和你分家以後,我和妹妹都長胖了,也長高了。

  為什麼在你這個親媽的照顧下,我們反而又瘦又小,你心裡沒點數嗎?」

  趙樹芬的眼睛又往桌上瞟了一眼,臉色頓時尷尬起來。

  白麗雅繼續說,

  「你要是想跟我們一起吃香喝辣,讓我們姐倆好吃好喝伺候你,

  也不是沒可能,隻是……」

  趙樹芬愣住了,等著白麗雅說下文,

  「條件就一個。」

  白麗雅看著她,

  「離婚。跟苟三利離了,回這個家來。

  從此往後,你跟苟家一刀兩斷。」

  趙樹芬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白麗珍在旁邊小聲說,

  「媽,你回來吧,咱家現在可好了……」

  「你懂個屁!」

  趙樹芬忽然開口,把白麗珍嚇了一跳。

  她看著白麗雅,臉上那點笑全沒了,表情裡有譏諷,有固執,

  「我早就說白志堅不是個聰明人,為了別人,倒把自己的命折騰沒了。

  他留下的種也隨了他,一個個看著聰明,實際上凈冒傻氣。」

  趙樹芬往前走了兩步,指著這屋子,

  「你這屋子再好,也是丫頭片子住的。

  你們姐倆再能幹,也是丫頭片子。

  將來嫁了人,這屋子歸誰?這家業歸誰?」

  白麗雅的眼皮跳了一下。

  趙樹芬一字一句地說,

  「這個家再好,也是缺陽氣。

  沒有男丁,沒有傳宗接代的,沒有養老送終的。

  將來你們嫁出去,這個家就散了。」

  她說著,臉上又浮現出那種笑,又苦又澀,還有點得意。

  「苟家不一樣。

  苟三利再沒用,那也是男人。

  苟德東再不成器,那也是兒子。

  有人頂門立戶,有人傳宗接代,有人將來給我養老送終。

  這個家再窮,那是正經人家,有根有底。」

  白麗雅站在那兒,聽著這些話,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可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點一點收緊。

  趙樹芬還在說,

  「丫頭片子,念再多書,掙再多錢,到頭來也是別人家的人。

  我跟你回去?回去幹啥?回去看著你們嫁人?

  跟你們倆過,等我死了,誰給我打靈頭幡,誰給我摔喪盆子?」

  她說完,轉身就往門外走。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