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94章 代理人上任

  白麗雅沒有直接回答,起身從她的挎包裡,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布。

  上面是一塊豆沙紅的細棉布,下面是一塊灰色的勞動布,布料厚實挺括。

  她把兩塊布料展開,輕輕放在王大姑膝頭。

  「快看看,這布料怎麼樣?」

  王大姑伸手摸了摸,勞動布結實耐磨,細棉布平整細膩,都是好東西。

  眼下不是年,不是節,村裡條件好的人家也沒做衣服。

  她更加困惑了。

  「這布料,是給您做衣裳的。

  做一身合體、乾淨、闆正的新衣裳。」

  王大姑嚇得差點從炕沿上掉起來,

  「我這一把年紀,有舊衣裳穿就行,哪能糟踐這麼好的布……」

  白麗雅按住她,認真地說,

  「大姑,有一件重要的差事,我想交給你。

  去縣裡交售藥材這件事,我已經把手續和門路都捋順了。

  但是我有我的事要做。

  我需要一個信得過、又懂草藥的人,定期替我去縣裡交接。

  最近你學了不少字,我教的那些藥材名字、注意事項,你都記得挺清楚,

  而且,我觀察很久了,你心細,記性好,說話辦事有條理。

  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你接下這副擔子,行不?」

  王大姑的眼睛瞪大了,去縣裡?醫藥公司?交接藥材?

  這……這可不是她這個老婆子該乾的活啊,

  那是幹部或者有文化的年輕人乾的。

  王大姑激動得淚花翻湧,連連點頭,從來沒有誰這麼看重她。

  她低頭看看自己綴著補丁的舊布衫,又摸摸粗糙的臉,自卑和怯意湧上來,

  「可……可我這模樣……

  去縣裡,見公家的人,不能給咱們公社、給你丟臉啊……」

  白麗雅拍了拍那兩塊布料,語氣不容置疑,

  「所以,要做新衣裳。

  穿的體體面面,人家一看,就覺得咱們公社做事認真,藥材靠譜。

  我都打算好了,灰色這塊做褲子,豆沙紅的這塊做襯衫。

  還有這髮夾,和襯衫顏色多搭配。

  在供銷社一看到它,我就覺得你戴了肯定好看。」

  她見王大姑還是轉不過彎兒來,拉起她的手,懇切地說,

  「大姑,我需要您幫我這個忙,這對咱們公社的藥材銷售也很重要。

  這身衣裳,算是您的工作服,行嗎?」

  王大姑看著膝頭嶄新的布料,又看看白麗雅充滿信任和期待的眼睛,

  再想起自己這些日子點燈熬油學的那些字,

  心裡的惶恐和自卑,漸漸被沉甸甸的責任感和一絲微弱的自豪感壓了下去。

  人家信任她,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她,她反手握住了白麗雅的手,

  「丫頭,你要是不嫌我笨,我就試試。

  但有一點,咱先說好了,這布料算我買的,從我工錢裡面扣。」

  白麗雅無奈地笑了,

  「好吧。你掙得多,我得大大地扣一筆。」

  一時間,屋裡的三個人都笑了。

  白麗雅拿出一個用藍棉布包著的小包,裡面是整齊的各種面值的毛票。

  她又翻開一個小筆記本,上面用清秀的字跡記錄著日期、藥材、斤兩,還有價格。

  「大姑,咱們今天把賬目交接清楚。

  以後,草藥生意交你管理,你跟藥材公司,跟生產隊,都得把賬算清楚。」

  王大姑連忙點頭,聚精會神地聽,

  白麗雅指著筆記本,一筆一筆地算,

  「從上個月開始賣草藥,咱們一共往縣醫藥公司送了三次貨。

  柴胡,一百二十斤,三級品,收購價每斤三毛,總共是三十六塊錢。

  黃芩,一百零六斤,二級品,每斤四毛五,一共四十七塊七毛錢。

  細辛,九十八斤,二級品,每斤五毛五,一共是五十三塊九。

  還有甘草八十斤,防風四十三斤……

  這些零散的加起來,一共三十八塊兩毛五。」

  白麗雅一邊說,一邊用筆在旁邊的紙上寫下數字,加加減減。

  「所有這些加起來,是一百七十五塊八毛五分錢。」

  她擡起頭,「這是毛收入。」

  王大姑聽得屏住呼吸,這麼多多錢,

  她一年到頭,手頭也見不到十塊錢。

  白麗雅繼續說道,

  「這錢,六成要交給生產隊,兩成給採藥人開工錢,我剩下五十二塊七毛六。

  我給生產隊買了個鐵皮暖壺,買包茶葉,

  還給朱隊長買了新的搪瓷缸子,上面寫著『為人民服務』。」

  一聽這話,王大姑和白麗珍都笑了。

  大家都知道,那個印著「上海外灘」的舊茶缸子,一度讓朱隊長背上了「生活腐化」的罪名。

  王大姑聽到這裡,不由得佩服,

  白老師想得周全,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

  白麗雅推了把手裡的毛票,眼神坦誠,

  「大姑,按照咱們的產量,預計每個月,保底都能剩下五十多塊錢。

  純利潤中,我拿大頭,佔六成,您拿四成。

  收葯、晾曬、整理、記賬、跑縣城交接,所有細碎活兒都是您擔起來。

  按這個比例,每個月,您保底能分二十塊錢。」

  白麗雅把寫著數字的紙轉向王大姑,

  「您看這個分法,行不?」

  二十塊!

  王大姑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她是外來戶,沒戶口,沒有地,沒有房子。

  在山腳下搭了個地窩子,

  村裡沒人要的零散地塊,她種點苞米、土豆,僅夠糊口。

  她時常進山采點野果、野菜,就著烤土豆、苞米面窩頭吃;生病了沒錢去衛生院,也用山上的草藥解決。

  偶爾有村民需要幫工,她能掙上塊八毛錢,

  啥時候也沒見過二十塊錢啊。

  王大姑慌忙擺手,臉都急紅了,

  「不行不行!太多了,我就跑跑腿,幹點粗活,

  都是你鋪好的路,我哪能拿這麼多,給我個零頭就頂天了。」

  白麗雅早料到她會這樣,伸手按住她激動的手,

  「大姑,您聽我說。

  這生意看著簡單,維繫起來不容易。

  收葯要公道,不能壓鄉親們的價,不然下次就收不上來了;晾曬要精心,不能黴變,否則醫藥公司要扣錢;單據不能出錯,賬目要清晰,一分錢不能差。

  這些事,件件都要心細、負責、能扛事。

  你要經管得好,咱這生意才能長長久久地經營下去」

  王大姑尋思又尋思,這真是天上掉餡餅,可如果自己接不住,會誤了人家,

  她攥著拳頭,像下了很大的決心,

  「白老師,這活我接。

  但我不知道自己能幹成啥樣。

  第一個月,你還按之前的工錢,。

  如果我能把活幹下去,你再給我開這份工錢,要不我心裡不安生。」

  白麗雅無奈地笑了,心頭湧起酸楚的暖意,

  既心疼王大姑窮了大半輩子,見著點錢就誠惶誠恐,

  又感佩她窮歸窮,沒丟掉骨子裡的實誠和本分,實在難得。

  她撿起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塞進王大姑嘴裡,

  「就按你說的辦。

  衣服我找咱村紅月給做,她手藝好,保準合身。

  一會兒,再找隔壁李嬸兒給你絞絞頭髮,這樣戴髮夾更精神。」

  說著,又招呼她喝汽水。

  王大姑含著甜到心裡的糖,接過汽水,

  看著眼前這個把她從泥濘裡拉起來、給她尊嚴、給她事兒做的姑娘,

  王大姑哽住了,鼻子酸得厲害,

  她想說聲謝謝,張了張嘴,卻覺得謝字太蒼白。

  眼淚控制不住地飆出來,滿臉濕漉漉的,卻又忍不住笑出來……

  她像個走了太久夜路的人,終於看見燈火,隨即又被一路的孤寒和委屈淹沒。

  白麗雅沒說話,隻是遞過一方手絹,靜靜地陪著她……

  那顫抖的肩膀,決堤的淚水裡,藏著什麼滋味,她太懂了。

  在另一個恍如隔世的人生裡,她也曾蜷縮在命運的角落,

  無數次幻想過,能有人從天而降,救自己出苦海。

  可期待的人終究沒來。

  如今,她和王大姑有這樣的機緣,

  那就讓上一世自己未曾得到的光和熱,穿越兩世,去溫暖另一個孤立無援的靈魂。

  這似乎,也可以填補她心裡那個巨大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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