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206章 砍柴

  苟三利家的柴禾垛眼瞅著見底了。

  苟張氏從堂屋走進來,拍拍手上的灰,

  「地裡的苞米稭子早收完了,要打柴就得進山。」

  苟三利沒動。

  苟張氏看著他,忽然把手裡的燒火棍往地上一摔,

  「你聾了?沒柴燒了,眼瞅過年了,你想凍死我?」

  苟張氏重重地嘆出一口氣,最近,她對這個獨子越來越沒耐心了!

  「我要是有福,就讓我立刻馬上咽氣,省著跟你們操心。

  你一個大男人,不出力氣,凈想著佔便宜。

  眼瞅要過年了,咱家這個年咋過?」

  苟三利這才灰溜溜從炕上下來,拿起傢夥什去砍柴禾。

  臨出門前,苟三利看了苟德鳳一眼,

  「鳳兒,你也去。」

  苟德鳳愣了愣,

  「我也去?」

  「去,多個人多把柴。」

  三個人出了門,踩著沒過腳踝的雪,往後山走。

  莊稼地光禿禿的,苞米稭稈都收完了,這個時節打柴禾,隻能進山。

  可最近幾場大雪,讓山路異常難走。

  山裡有的地方的雪已經積了半人深。

  苟三利踩下去,腳就陷進去,一直沒到膝蓋。

  他拔出腳,再踩一步,又陷進去。

  走幾步就喘得像拉風箱,呼出的白氣在眉毛上結成了霜。

  「這他爹的,走不動道了。」

  趙樹芬跟在後頭,一腳深一腳淺,幾次踩進雪窩子裡,拔出來的時候鞋裡灌滿了雪,冰得腳底闆生疼。

  苟德鳳走在最後,兩隻手揣在袖子裡,縮著脖子跟著前頭的腳印走。

  林子裡的樹都禿了,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白的天底下,跟無數根骨頭似的。

  一陣風吹過,樹梢上的雪簌簌往下落,落在苟三利脖子裡。

  他嗷的一聲縮起脖子,一邊抖一邊罵,

  「操他爹的,凍死老子了。」

  近處的枯枝早被村裡人撿光了,得往深處走走。

  苟三利轉了半天,終於找到一棵枯死的老榆樹。

  樹有碗口粗,立在那兒不知道死了幾年,皮都掉光了,露著白花花的木頭。

  「就這個。」

  他掄起斧子,往樹榦上砍了一斧。

  斧頭砸在木頭上,悶響一聲,震得虎口發麻。

  木頭太硬了,凍得跟鐵似的。

  他又砍了一斧,這回砍下一小片木屑,落在地上,瞬間被雪蓋住。

  趙樹芬和苟德鳳在附近扒拉能做柴禾的枯枝。

  忙活一會兒,苟德鳳撿了半袋子柴禾,腰都酸了。

  一擡頭,看到十步之外的樹梢,掛著紅紅的野果子。

  一串一串,像過年掛的小燈籠。

  被雪埋了一半,露出的那部分紅得發亮,在清冷肅白的林子顯得格外紮眼。

  是山丁子。

  這東西秋天就熟了,熟透了是紫紅色的,酸酸甜甜的。

  可這些一直掛在樹上沒人摘,被霜打了一遍又一遍,被雪埋了一回又一回,早就凍透了。

  凍透了的山丁子更甜。

  苟德鳳咽了口唾沫,她已經忘了甜是啥味了。

  那幾串山丁子掛在崖坡邊上的樹枝上,離地不高,應該夠得著。

  苟德鳳往那邊走了幾步。

  「德鳳!幹啥呢?」

  苟三利在後頭喊。

  「摘幾個果子。」

  「摘啥摘,趕緊砍柴!」

  苟德鳳沒理他。

  她踩著雪往崖坡那邊走。

  雪太厚了,看不出腳底下是實的還是虛的。

  那幾串果子越來越近,紅彤彤的,上頭掛著一層冰,在灰濛濛的天光裡亮得晃眼。

  指尖剛碰到那串果子,腳底下的雪忽然往下陷。

  苟德鳳來不及喊,整個人就往下掉。

  「嘩啦」一聲,積雪塌了一大片,劈頭蓋臉砸下來,灌進她脖子裡,灌進她袖子裡,灌得她睜不開眼。

  等她再睜開眼,已經掉進一個坑裡。

  她仰著頭往上瞅,坑口離她有一人多高。

  坑壁上全是凍土,滑溜溜的,手指頭摳上去,摳出一道白印子,連個縫都沒有。

  她往上跳了一下,夠不著坑沿。

  再跳一下,還是夠不著。

  「爸……!救命啊……!」

  聽著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過了好一會兒,坑口冒出兩個腦袋。

  苟三利趴在那兒,往下瞅,

  「你咋掉下去的?」

  「雪蓋住了,我沒看著大坑!快拉我上去!」

  苟三利把身子探進去,伸著手往下夠,手指頭離苟德鳳還有一尺遠。

  他又往前探了探,整個人都快栽進去了,還是夠不著。

  趙樹芬在後頭拽著他的腿,也往下夠,照樣夠不著。

  幾番嘗試,苟三利放棄了,

  「等回家拿梯子!」

  苟三利爬起來,拍拍身上的雪,

  「鳳兒,等著,別動!」

  趙樹芬臨走前,把一塊凍了的苞米麵餅子扔給苟德鳳。

  苟德鳳仰著頭,看著那兩個人影消失在坑口。

  她喊了一聲,

  「快點回來!」

  沒人應她。

  風從坑口灌進來,嗚嗚的,跟鬼哭似的。

  她縮在坑底,抱著膝蓋,渾身發抖。

  坑裡的雪被她踩實了,冰得腳底闆生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棉鞋早就濕透了,鞋面上沾滿了雪和泥,腳指頭凍得發麻。

  那幾串山丁子還在上頭掛著,離她更遠了。

  苟德鳳忽然想哭,太委屈了。

  大冷的天,別人都在炕頭扯閑篇,嗑瓜子,

  或者兩口子在一起熱熱鬧鬧說個話,一起管孩子,一起幹活,

  這些她都沒有,連吃飽穿暖都做不到……

  眼淚落在手背上,把凍得通紅的手背燙了一下。

  寒冷刺骨的天氣,每一秒都是煎熬。

  過了很久,久到她渾身都失去知覺,都要睡著了,外面終於來人了。

  「德鳳!德鳳!」

  是苟三利的聲音,一架梯子從坑口伸下來。

  「抓住梯子,爬上來!」

  苟德鳳根本抓不住梯子。

  苟三利無奈,隻好順著梯子爬下來,把苟德鳳往上推。

  趙樹芬在洞口使勁往上拽,兩個人合力把她從坑裡拽上來。

  苟三利本想把苟德鳳放在梯子上擡回來,趙樹芬於心不忍,說,

  「還是背著走吧,鳳兒都凍透了,你背著她,還能讓她暖和點兒。」

  苟德鳳趴在苟三利背上,渾身僵硬,嘴唇發紫。

  苟三利走幾步就喊一聲「德鳳」,她喉嚨裡滾出一聲悶悶的哼,算是應了。

  到了家,苟張氏看了一眼,臉就白了。

  苟三利也害怕了,轉身就往外跑,去生產隊借馬車。

  一路顛簸,馬車終於到了縣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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