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197章 拔掉苟長富

  他顫顫巍巍地喊出來。那聲音像是破風箱發出的,聽著不像人的動靜。

  白麗雅的心跳陡然加快。

  娟,顯然是個女人。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苟長富開始往炕裡縮,可那張臉跟著他,怎麼也躲不開。

  他縮到牆角,沒處縮了,忽然翻身跪起來,兩手撐在炕上,額頭對著炕席,咣咣地磕。

  「你饒了我吧……娟啊……我給你燒紙……年年給你燒紙……」

  額頭砸在炕席上,悶響,一下又一下。

  那響聲在深夜裡格外清晰,聽得人頭皮發麻。

  白麗雅站在暗處,看著那張像慢慢轉著,看著苟長富一下一下磕頭,心裡那股火燒得越來越旺。

  苟長富還在磕,還在喊。

  「那天我就是……就是氣急眼了……

  我不知道磚頭咋到我手裡的,又是咋砸著你的……我後悔了,我沒想殺你……」

  白麗雅的瞳孔猛地一縮。

  第一個被吵醒的是苟二能媳婦。

  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聽見那咣咣的響聲,還以為外頭有人在砸門。

  睜開眼一聽,不對,聲音是從裡屋傳來的——苟長富那屋。

  苟二能一骨碌,也起來了。

  兩口子揉著眼爬起來,披上棉襖,趿拉著鞋往裡屋走。

  門一推開,隻見苟長富跪在炕上,額頭磕在炕席上,咣咣的,一下比一下響。

  他嘴裡翻來覆去地喊,

  「娟啊……大娟子……你饒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炕席上已經洇了一片,黑紅的,是血。

  苟二能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退了一步。

  他爹那屋也醒了。

  老頭子披著衣裳出來,站在門口往裡一看,臉也白了。

  「這……這是撞邪了?」

  苟二能媳婦跟著擠過來,三個腦袋擠在門口,誰也不敢往裡進。

  苟長富還在磕,還在喊。

  額頭上的血順著鼻樑往下淌,糊了一臉,跟鬼似的。

  可他顧不上擦,隻顧著磕,隻顧著喊,好像那張臉還在他跟前轉。

  「娟啊……娟啊……你別找我……我給你燒紙……我給你立碑……」

  苟二能媳婦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他原配!他那個死了的媳婦!我聽我娘說過,叫大娟子!」

  「死了的?」

  苟二能愣住了,

  「不是跑了嗎?」

  「跑啥跑,那都是傳的。」

  苟二能媳婦壓低聲音,

  「我聽我娘說,有一年大娟子突然就沒了,苟長富說她跑了,可誰也沒見她跑出去過。」

  三個人面面相覷。

  苟二能他爹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事,得跟公社說。」

  苟二能嚇了一跳,

  「爹,說啥?說他在咱家撞邪了?」

  「說他喊的那些話。」

  老頭子臉色沉沉的,

  「你沒聽見?他喊『我不是故意的』,喊『饒了我』。

  他手裡要是真有人命,咱知情不報,那就是包庇。將來查出來,咱全家都得跟著吃掛落。」

  苟二能還在猶豫,

  「可這要是傳出去,人家說咱不仗義——」

  「仗義?」

  苟二能媳婦回頭瞪她,

  「他苟長富是啥人你不知道?現在他犯的事還少嗎?

  棉花的事,馬德祿都招了,他跑回來躲著,咱收留他已經是仁義了。

  他手裡要是真有人命,咱還替他瞞著,那咱成啥了?」

  天剛蒙蒙亮,苟二能他爹就踩著沒過膝蓋的雪,深一腳淺一腳往生產隊走。

  朱衛東不敢耽誤,趕緊向公社彙報。

  縣裡的人來得不慢。

  快晌午的時候,郝建國親自帶著人來把苟長富帶走了。

  村裡人聽見動靜,三三兩兩圍過來,站在遠處看。

  下午,公社的文件下來了。

  撤銷苟長富的村長職務,任命朱衛東為村長兼生產隊隊長。

  不知道從哪家開始,苟家窩棚起一陣噼裡啪啦的鞭炮聲。

  孩子們和村裡的狗雪地裡撒歡,撿沒炸的炮仗玩。

  大人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

  有幾個老爺們湊在一起熱鬧地議論著,

  「這下好了。」

  「可算是熬出頭了。」

  「朱隊長那人不錯,比他強多了。」

  「那可不,人家辦了多少實事兒,肉、糧、錢,那樣都沒少分。」

  白麗雅站在自家院子裡,聽著那些鞭炮聲,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擡頭看了看天。

  雪停了。

  太陽光潑灑到雪地上,照得滿院子亮得晃眼睛。

  晚上,朱衛東樂呵呵地來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東西。

  一包供銷社買來的點心,還有幾本用牛皮紙包著的書。

  白麗雅正在竈間忙活,聽見動靜迎出來,一看那架勢,笑了,

  「朱隊長,你這幹啥?」

  朱衛東把東西往桌上一放,也不客氣,往炕沿上一坐,

  「麗雅,咱倆不說虛的。我今天來,一是謝謝你,二是給你吃個定心丸。

  我這個村長怎麼當上的,你心裡清楚。

  抓野豬那回,是你給我出的主意。

  跟苟長富掰手腕,你也沒少出力。

  你還幫咱村掙了不少錢。要不是你,哪輪得到我坐這個位置?」

  白麗雅擺擺手,

  「那是你自己幹得好,跟我沒關係。」

  「有關係沒關係,我心裡有數。」

  朱衛東把帶來的東西往她跟前推了推,

  「書這是給麗珍的。聽說她要考初三,學慣用品。

  點心你們姐倆吃,一點心意。」

  朱衛東是村裡的一把手了,以後做生意掙錢,還得仰仗他配合,多些來往,不是壞事。

  白麗雅沒推辭,收下了。

  朱衛東見她收了,神色認真起來。

  「麗雅,我來還有一件事。

  多種經營小組那邊,你放心,分成不變。

  頭飾繼續做,草藥繼續收,該怎麼弄還怎麼弄。

  我朱衛東當這個村長,不是來拆台的,是來搭台的。

  你們搞得好,村裡人跟著受益,我臉上也有光。」

  苟長富被帶走之後,像是卸掉了一塊大石頭,白麗雅那幾天胃口特別好。

  小米粥能喝兩大碗,貼餅子一頓吃三個,大口大口吃肉,連鹹菜都比平時多嚼兩筷子。

  方紅月來串門,看見她端著碗扒拉飯,愣了愣,

  「小雅,你咋吃這麼多?」

  白麗雅嚼著餅子,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高興。」

  是真高興。

  上一世,苟長富那張臉在她記憶裡盤踞了多少年,她記不清了。

  隻記得他站在苟三利家院子裡,背著手,眯著眼,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苟三利在他跟前點頭哈腰,趙樹芬縮在竈間不敢出來。

  那時候她每次從那扇門前走過,都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蛆一樣噁心。

  現在那道目光沒了。

  不隻是沒了,是徹底被踩進泥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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