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挨揍
苟三利被白麗雅蒙住頭臉,扔進空間裡猛揍。
他哭嚎著求饒,沒人應他。
拳頭落下來。
一下,兩下,三下……每一拳都打得結結實實。
苟聽見自己的骨頭咯吱響,聽見自己嘴裡往外冒血沫子的聲音。
「這一拳,是替我妹妹打的。」
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冷冷的,聽不出是誰。
苟三利愣住了。
妹妹?什麼妹妹?
又一拳砸在他嘴上。
幾顆牙帶著血飛出去,落在地上,看不見在哪。
「這一拳,是替我自己打的。」
苟三利想喊,喊不出來。
他拚命往後縮,可無論縮到哪,拳頭都跟著他。
他滾到東邊,拳頭砸過來;滾到西邊,拳頭還在。
遠處傳來一聲野豬的嘶鳴,又尖又利,聽得他魂飛魄散。
「你們那些下三濫的手段,用在誰身上,我就打誰。」
拳頭砸在他腰眼上,疼得他渾身抽搐。
「那葯,誰買的,我打誰。」
又一拳,砸在他肋骨上,咔嚓一聲,肋骨斷了。
「那主意,誰出的,我打誰。」
這一拳砸在他臉上,把他的腦袋砸得撞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
苟三利趴在那兒,渾身哆嗦,嘴裡往外冒血沫子。
他想求饒,嘴張著,隻發出幾聲含糊的嗚嗚。
那隻腳踩在他臉上,踩得他頭骨要裂開了。
「記住,往後你們那點髒心眼子,趁早收起來。再讓我聽見……」
遠處又傳來一聲豹子的低吼,震得他耳朵嗡嗡響。
然後他身子一輕,再睜開眼,他趴在自家炕上。
趙樹芬還睡在炕那頭,一動不動。
苟三利趴在那兒,渾身散了架似的,動也動不了。
他張了張嘴,想喊,隻吐出一口血沫子。
那口血沫子噴在炕席上,發出輕微的噗的一聲。
趙樹芬翻了個身,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苟三利臉上。
趙樹芬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從頭到腳血乎乎的,不像個人樣兒,愣了一瞬,頓時尖叫起來。
「啊……!!!」
燈亮了。
苟張氏和苟德鳳聽見動靜跑過來。
一看炕上有個血肉模糊的人,都沒認出來是他,是趙樹芬哆嗦著磕磕巴巴說他是苟三利,她倆才敢上前查看。
苟張氏雙手一拍大腿,坐在炕沿上就哭,
「兒啊,兒,你是咋了?」
「誰打的?」
苟德鳳仗著膽子,問道,
「爹你說話呀!」
苟三利臉腫得跟豬頭似的,鼻樑歪了,嘴唇豁了,眼眶青紫一片。
他張著嘴,想說話,卻隻在嘴邊吐出一些血沫子。
他忽然想起那些話——替我妹妹打的,替我自己打的。
那聲音冷冷的,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他渾身一抖,褲襠濕了。
苟德鳳媽呀一聲,捂著臉,跑回屋。
趙樹芬站在炕邊,看著這個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男人,忽然想起他晚上沒出去過。
她一直睡在旁邊,什麼也沒聽見。
那他怎麼挨的打?
外頭的風還在刮,呼呼的,颳得窗紙嘩啦啦響。
苟三利趴在那兒,眼淚和著血,糊了一臉。
他不知道被誰打的,不知道在哪被打的,隻知道那些拳頭,會一直跟著他。
武鐵栓家那邊,也響起了尖叫。
老大武大山睡得正沉,忽然聽見一聲慘叫。
他翻了個身,沒當回事。
接著又是一聲,這回聽清了,是他爹。
他爬起來,點上燈,往他爹睡覺的位置一看,武鐵栓趴在炕上,臉埋在被子裡,渾身哆嗦。
「爹?爹你咋了?」
武鐵栓慢慢擡起頭。
老大倒吸一口涼氣。
他爹那張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眼眶青紫,鼻子歪到一邊,嘴唇豁了個口子,血糊了滿臉。
「爹!你咋啦,誰打的?」
武鐵栓張了張嘴,隻發出幾聲嘶啞的哼哼。
老二武大川扶著門框走出來,走路一瘸一拐的。
老大扭頭一看,又愣住了,老二的臉也腫著,嘴角掛著血,走路直打晃。
「你咋也……」
老二靠著門框,渾身發抖。
他想起剛才那些看不見的拳頭,想起那隻踩在他臉上的腳,想起霧氣深處傳來的那聲嘶鳴——像野豬,又像豹子,悶悶的,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他打了個寒噤。
老大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忽然問,
「你們……晚上出去過?」
武鐵栓和武大川對視一眼。
出去過嗎?他們明明一直在睡覺。
可剛才……剛才在哪?那些拳頭……
武老二的腿一軟,順著門框滑下去,牙關打戰,整個人哆嗦得像風中的旗子。
由於武鐵栓和武老二負傷在家,武老大和武老三認為,武老二自動被淘汰。
娶媳婦這事兒,還得靠他們哥倆。
因此,第二天,他們就堵上了門。
方引娣正在掃院子。
一擡頭,兩張臉擠在籬笆縫裡,笑得跟倆癩皮狗似的。
「媽呀,媽在家呢!」
方引娣手裡的衣裳差點掉地上。
自己嫁給武鐵栓十七年,武家三個兒子一直叫她嬸子。
就算她再含辛茹苦、任勞任怨地伺候他們,他們也從來沒喊過媽。
這回他們倒是舔臉叫起媽來了,真讓人噁心。
老大武大山把腦袋往裡探了探,咧著嘴,
「媽呀,我爹讓我們來跟你說個事兒。」
老三武大河在旁邊幫腔,
「對,大事兒!」
方引娣攥緊手裡的濕衣裳,往後退了一步,
「啥事兒?」
老大嘿嘿一笑,
「我家老二起不來炕了,可這親還得結啊。
我爹說了,讓我倆來問問,要不……你把紅月嫁給我吧?」
老三趕緊搶話,
「嫁我,我年輕,跟紅月年齡相當!」
老大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
「你一邊去!我先說的!」
「我先說的咋了?我比她小,我倆合適!」
「合適個屁!」
倆人在籬笆外頭就推搡起來,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嘴裡罵罵咧咧的。
方引娣站在院子裡,臉都白了。
她心下發狠,扔了笤帚,抄起靠牆立著的鐵鍬,朝籬笆那邊砸過去。
「滾!」
方引娣指著他們,手指頭都在抖,
「你們武家沒一個好東西,大的小的都一個德行!
滾!再不滾,我拿鐵鍬把你們的腦花拍出來!」
老大抹了一把臉上的灰,還想說什麼,老三拽了拽他袖子,
「哥,這老娘們瘋了,先走吧……」
方引娣心中忍不住鄙夷,瞧瞧這德性,剛才叫我媽,轉頭就變成老娘們了。
武家這個火坑,誰願意跳誰跳,她和閨女再也不回去了!
老大罵罵咧咧地往後退,一邊退一邊喊,
「嬸子你別不識好歹,明兒晚上我們來聽信兒!你好好想想!」
說完,倆人跑遠了。
方引娣站在院子裡,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她緩了半天,才跌跌撞撞跑去找白麗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