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規劃新家
白麗雅看著那份幾乎完全按照自己意願達成的分家文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場艱難的切割,總算完成了最關鍵的一步。
她拿到了房子。
這處房屋院落,終於完完整整地屬於她和妹妹了。
上一世,就是這處房產和附帶的土地,成了苟三利最終逼死她的緻命武器。
如今,最大的隱患被拔除了。
她不必再擔心半夜被趕出家門,不必再為了一寸棲身之地而忍氣吞聲賠上性命。
僅僅是想到這一點,白麗雅的呼吸都彷彿順暢了許多。
分家完成,天色已然完全黑下來。
朱衛東走了,圍觀的村民也散了。
為免夜長夢多,苟家人當晚就要搬走所有「戰利品」。
白麗雅站在院子裡,看著母親趙樹芬忙不疊地收拾著財物。
偶爾瞥向女兒們的眼神,麻木而空洞,充滿認命般的木然,
可裡面卻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悔意和留戀。
白麗雅的心,平靜而遺憾。
她很平靜,沒有為失去「失去媽媽」而悲傷。
上一世將死那一刻,目睹母親配合外人,逼死自己,
那份對血緣的執念,和對母親的眷戀,同她一起死去了。
重生的白麗雅,已經對壞死的親情,完成最冷靜的割捨。
可她還是很遺憾。
對宿命無力嘆息。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哪怕她重生歸來,擁有超越常人的能力,
哪怕她試圖用最激烈的方式劃清界限,用最「實惠」的讓步,給母親規劃一條安穩的路,
趙樹芬還是沿著那條熟悉又絕望的老路,頭也不回地走下去了。
很快,苟家人搬完了東西,院子裡安靜了。
白麗雅沉浸在心事裡渾然不覺,此時才突然聽到妹妹在一旁小聲啜泣。
白麗珍趴在牆垛子的陰影裡,肩膀一聳一聳,眼淚一對一雙地滾落下來。
她不明白,為什麼媽媽走的時候,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為什麼她總是把最難聽的話、最瑣碎的怨氣撒在自己身上。
難道真的因為自己在媽媽肚子裡殺死了弟弟……
白麗雅心裡一軟。
儘管重生在花樣年華,但白麗雅的心裡,還是上一世那個四十多歲受盡滄桑的老靈魂。
她看白麗珍,就像媽媽看女兒。
她走過去,蹲下身,一把摟過妹妹,用袖子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那淚水滾燙,灼得她心尖微痛。
「姐……媽媽……老罵我,我怎麼努力,她都…看不上我……」
白麗珍哭得更兇了。
白麗雅拉著妹妹走進屋裡,給她倒了一碗水。
她的聲音很溫柔,卻帶著一種冷靜的透徹,
「別哭了,麗珍。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媽媽中了邪嗎?
她已經被邪病奪了魂魄,不再是我們的媽媽,而是一個叫趙樹芬的女人。
媽媽會愛護女兒,可她隻會磋磨我們。
她之所以對你更狠,就是因為你太聽話了。」
白麗珍擡起淚眼,茫然地看著姐姐。
白麗雅嘆了口氣,
「你年紀小,性子軟,從不頂嘴,從不反抗。
在她眼裡,就成了最安全、最可以發洩脾氣的那個。欺負你,沒有代價。」
白麗珍怔愣愣地聽著,眼淚止住了,一種混合恍然和憤怒的複雜情緒,佔據了心頭。
「可是姐姐……媽媽她……在苟家能過上好日子嗎?」
「無論日子是好是壞,都是她的選擇,我們無從幹涉。」
白麗雅握住妹妹冰涼的小手,語氣堅定地看著她,
「而咱們姐倆,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從今天起,這個院子,就是隻屬於咱們姐妹倆的家。我們要好好建設自己的家。」
她拉著妹妹站起來,走到院子中央。
夜色漸深,星星都上班了,夜風帶來田野裡莊稼的氣息。
白麗雅指著院子裡的雜物間,
「這裡,我打算拆掉,在院子裡建一排平房。
苞米稭稈柵欄全拆掉,壘起高高的、結實的紅磚牆。
園子裡,咱姐倆想吃什麼菜,就種什麼菜;想看什麼花,就栽什麼花。」
白麗珍隨著姐姐的手指望去,想象著堅固的紅磚牆取代了透風的稭稈,眼睛亮了。
「還有,你不是喜歡畫畫嗎?我們可以把東屋布置成你的小畫室。
或者,姐姐想琢磨點小生意,那裡就是咱們的作坊。
以後啊,你想吃什麼就買什麼,想穿什麼就做什麼,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美好的藍圖隨著姐姐的話語徐徐展開,
白麗珍吸了吸鼻子,終於,嘴角努力地向上彎了彎,
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夜色如墨,白麗珍睡熟了。
白麗雅悄身下炕,走出院子。
屏氣凝神,超強五感如同無形的波紋,瞬間以她為中心擴散開去。
苟家人竟然還沒休息,正在為睡覺鋪位犯口舌。
「憑啥讓我哥睡我那屋?我睡哪?」
這是苟德鳳的聲音。
「今晚讓東子跟我睡,你在堂屋湊合一晚,明天再說。」
苟張氏不耐煩地說。
「哎呀,別吵了,還能不能睡了,累死我了!」
苟三利說著話,不小心碰翻了水盆,
「被子都濕了,怎麼睡呀?」
白麗雅不由得慶幸今天徹底分了家。
略過這些爭吵,白麗雅發覺,
被趕過去的豬和雞,在臨時圍起的簡陋圈裡不安地哼唧。
她沿著村中土路,悄無聲息地向苟家老宅的方向靠近。
最後,停在大井台附近的一棵老樹下。
這裡,應該足夠了。
她屏氣凝神,意念集中,隔空取物的能力發動。
無形的「觸手」跨越二十米的距離,精準地探入苟家雜亂骯髒的院落。
首先,是那四頭豬。
它們正昏昏欲睡,忽然感覺身體一輕,落入了一個乾燥、清新的奇異空間。
還沒來得及哼叫,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安撫,陷入沉睡。
緊接著,是那十二隻雞,同樣被悄無聲息地轉移。
最後,她的意念探入屋內,找到蜷縮在炕角的趙樹芬。
隔著棉襖和內襯,悄無聲息地取走了那捲用手帕包裹的二百塊錢。
苟家人虎視眈眈,早就盯上了這筆錢。
錢是慫人膽,也是惡人刀。
說啥也不能花到他們身上去。
還是自己替她保管吧。
苟家人絲毫不知,還未來得及捂熱的「戰利品」,已經連同趙樹芬最後的底牌,一起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