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肉爛在鍋裡
苟長富心裡騰地燒起一股火,心裡暗罵,
他爹的!
牆倒眾人推,看我失勢,連賊都敢欺負我。
他躡手躡腳跟在苟三利後頭,要把這個不長眼的賊摁在豬窩裡打死。
苟三利已經貓著腰,站到堂屋門口,他回頭朝苟長富招手。
苟長富跟上去。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貓著腰,可就是貓了。
苟三利對苟長富家很熟悉,輕車熟路就打開了門。他悄悄拉開堂屋的門,走進去。
苟長富緊隨其後,也進屋了。
倆人一進屋,裡屋的聲音立刻被放大了。
隻聽一個聲音嬌嗔道,
「哎呀,急什麼……你慢點……」
是石桂香!
當著堂弟苟三利的面,自己竟然被偷家了?
苟長富又羞又怒,臉色立刻大變。
今年太不順當,又是虧了家底兒,又是死了兒子,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
冥冥中,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橫行霸道、作威作福,怎麼就變了呢?哪兒不對了呢?
眼前,石桂香這是跟誰浪呢?他必須揪出這個姦夫!
就聽另一個男聲接著說,
「香啊,桂香……我天天晚上想你想得睡不著……」
「哎呀,你輕點……」
女人撒嬌的聲音突然中斷,屋內的聲響不可描述……
一聽這動靜,苟長富的問題立刻有了答案,一股怒火從腳底騰起,瞬間燒遍全身。
他簡直不敢相信,竟然是劉保山那王八羔子。
劉保山的聲音很有特點,一聽就知道,像嚼了砂紙一樣,聽著牙磣,村裡人都知道。
裡屋的門沒有關嚴實,透出一線光亮。
苟長富眼睛一立,從縫裡窺視,
隻見,炕上的被褥攤開了,亂糟糟堆成一團。
石桂香半靠在被垛上,紅色鴛鴦小衣鬆開了,一根細繩晃晃悠悠。
最後,兩人攤在炕上,像是跑了三千米一樣。
「哼,說實話,你到底稀罕你家那個糟老婆子,還是稀罕我?」
石桂香的手指頭插進他頭髮裡,胡亂地揉著,她似乎有點不高興,
「你今兒白天還衝我翻白眼,我受夠了,咋倆啥時候能堂堂正正在一起?」
劉保山柔聲哄著,
「哎呀,那不是當著人,打馬虎眼嘛。
要我說,瞅老苟這形勢,明年,說不定咱倆就成了……」
石桂香又是一頓哼哼唧唧地撒嬌,
「哎呀,我受不了了。
苟長富那個老不死的,比我大十五歲,趕上半個爹了。
別說現在,就是當初結婚的時候,他也弄不成……可完犢子了!」
苟長富一聽,臉漲得都紫了。
他氣得渾身都在抖,眼珠子瞪得快要爆出來。
他心虛地瞅了苟三利一眼,正好撞見苟三利也看向他。
苟三利那表情,明顯是使了十足的力氣憋著笑。
苟長富再也忍不了了,他怕這牆角再聽下去,讓苟三利聽到更多污糟事兒。
他擡起腿,「哐當」一聲就把裡屋的門踹開了。
門闆撞在牆上,震得房頂的土簌簌往下掉。
面對從天而降的苟長富,炕上的兩人猛地僵住,嚇得像一對鵪鶉,面如土灰,哆嗦成一團。
苟長富一把就把劉保山從炕上拖下來,騎在劉保山身上,發瘋一樣使勁揮著拳頭。
第一拳砸下去,劉保山臉上就開了花,鼻子一熱,血順著嘴唇往下淌。
「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老子待你不薄,你就這麼報答我?」
劉保山抱著腦袋,蜷在地上不敢動,嘴裡哆哆嗦嗦求饒,
「乾爹,乾爹饒命!我錯了,我真錯了……」
「錯?錯你爹個腿!」
苟長富一腳踹在他身上,劉保山被蹬出去半米遠,撞在牆角。
他悶哼一聲,身子弓成蝦米,半天爬不起來。
石桂香趁亂往門口爬,苟長富幾步追上去,一把揪住她頭髮把她拽回來。
「跑?往哪兒跑?」
石桂香被甩在地上,腦袋磕在炕沿,咚的一聲悶響。她捂著額頭,嘴裡嗚嗚地哭,眼淚糊了一臉。
「我…我對你還不夠好?吃的穿的哪樣虧待過你?」
苟長富指著她,手都在抖,
「你倒好,幹出這種事……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劉保山縮在牆角,臉上又是血又是泥,連看都不敢看他。
屋裡亂成一團,被褥揉在地上,尿罐不知什麼時候被踢翻了,一股騷臭味慢慢散開。
石桂香趴在地上,臉上又是血又是淚,嘴裡還在喊,
「不是我,是他,是他強迫我的!」
「你當我聾?」
苟長富一把揪住石桂香的頭髮,把她從地上拎起來,
「老子在門口聽了半天,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就是一對狗男女,烏龜找王八,半斤八兩,一路貨色,誰也逃不了!」
苟長富一巴掌扇過去,石桂香半邊臉立刻腫起來,嘴角滲血。
她嚎得地動山搖的,披頭散髮,光著兩條腿在地上爬,想往外跑。
苟長富一腳踩住她的頭髮,把她拖回來。
……
領了豬肉往家走的村民,聽見動靜,都趕過來。
先是一兩個探頭探腦,後來越聚越多,把苟長富家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咋了咋了?」
「不知道啊,聽這聲兒不對……」
「哎喲你聽,這嚎的,出人命了吧?」
有人踮著腳尖往裡看,可院門關著,什麼也看不見。
隻聽見裡頭砰砰乓乓的響,夾雜著男人變了調的慘叫和女人尖利的哭嚎。
「咋滴了,打這麼狠?」
「你聽那聲兒,牙都打掉了吧?」
「嘖嘖嘖……」
大傢夥嘴上一副不忍的樣子,腳下卻一步都沒退。
苟長富這些年沒少坑村裡別的姓氏的人,他家出事兒,村裡有一半都覺得樂呵。
門忽然被人從裡頭撞了一下,門闆哐當一聲,門裡露出半張臉,是劉保山。
滿臉是血,鼻子歪到一邊,嘴裡豁了個血洞,正拚命往外爬。
還沒爬出半個身子,一隻手從後頭揪住他的領子,把他又拽了回去。
接著又是一陣悶響,和殺豬似的嚎叫。
「我的老天爺……」
人群裡有人吸了口涼氣,
「這是要打死人吶?」
「打死了也是活該。」
一個老太太撇撇嘴,
「我早就看那劉保山不是好東西,吃裡爬外,為了得點好處,連祖宗都不要了。」
「可這也打得太狠了……」
「狠啥狠?擱你媳婦讓人睡了,你比他打得還狠!」
「那是,姓劉的不是東西,管苟長富叫乾爹,那是吃裡扒外!」
「你懂啥?人家乾兒跟乾媽處得好,都是一家人,人家這叫親上加親……」
人群響起一陣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