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200章 骸骨

  有人喊了一聲。

  幾個蹲著的人忽然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人群裡響起一陣嗡嗡聲,前頭的人往後擠,後頭的人往前擠,把她擠得東倒西歪。

  「姐……」

  白麗珍有點害怕,想溜回家。

  白麗雅沒理她,卻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

  又挖了一會兒,有人從坑裡捧出什麼東西。

  白白的,長長的,彎彎的。

  白麗珍的腦子嗡的一聲。

  那是骨頭。

  人的骨頭。

  她看過殺豬,看過宰羊,可從來沒看過這個。

  那些骨頭白的刺眼,在雪地裡顯得格外紮眼。

  有一根特別長的,像是大腿骨,還有幾根短點的,散落在黑土裡。

  白森森的骨頭一塊一塊被撿出來,放在地面的白布上。

  陽光照著,白的刺眼。

  人群裡嗡嗡的議論聲一陣一陣傳過來。

  白麗珍的腿軟了。

  白麗雅鬆開她的手腕,把胳膊搭在她肩上。

  那隻手很有力,把她撐住了。

  「害怕嗎?」

  白麗雅的聲音不高,隻有她能聽見。

  白麗珍點點頭,又搖搖頭。

  白麗雅看著她,忽然說,

  「麗珍,你知道姐為啥非要拽你來嗎?」

  白麗珍搖頭。

  「姐想讓你知道,《青春之歌》、《紅岩》,還有你看的手抄本裡,

  有那麼多男人和女人的愛情故事,對嗎?」

  白麗珍攥緊姐姐的手,點了點頭,好奇地聽著她繼續說。

  白麗雅回頭看看院子裡的白骨,沉默了一瞬,繼續說,

  「看看那些骨頭,記住這一幕,這是男人和女人之間另一種結局。

  比起書本上的愛情,現實的故事更真實,更有說服力!」

  白麗珍瞳孔瞬間睜大,滿臉不可置信地,不敢相信姐姐的話,

  白麗雅繼續說,

  「姐見的多了。村裡這些事,你又不是沒聽過。

  方嬸就是一個例子,讓武家人欺負了多少年?

  還有那些嫁了人就被打被罵,一輩子操勞不停的,你數數有多少?

  麗珍,愛情隻是你面前一千個選項中的一個。

  你可以體驗,但不可以上癮。

  耗子聞油就走不動道,鳥兒見糧就落下來,可這是誘餌。

  人群中也一樣。愛情可以是蜜糖,也可以是誘餌。」

  白麗珍耳邊似有滾滾驚雷炸響,心裡對愛情的描摹和憧憬,竟然與駭人的現實相撞。

  白麗雅把她的手攥緊了些。

  「麗珍,你看我們身邊那些姐姐、嫂子、嬸子、大娘、阿姨、奶奶、姥姥,

  她們自己的日子就是最好的例子,是比書上更有力量的例子。

  和男人一起過日子,遇著好男人,還能過幾天安生日子;遇著孬的,一輩子就毀了。」

  她轉過身,看著妹妹的眼睛,用儘可能小的聲音表達她的憤怒,

  「可憑啥?憑啥咱的命要攥在別人手裡?

  我自問還比那些人聰明些,憑什麼任他們拿捏?」

  白麗珍愣愣地看著她。

  「你要記住,這世上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靠男人,男人會變心;靠爹,爹會死;靠媽,媽會改嫁;靠姐,姐也不能跟你一輩子。

  隻有自己立的起來,有本事吃飯,有本事活著,才算真正安全。」

  「那……那要咋立?」

  「好好吃飯,把自己養得壯壯的,跑得快,打得過。」

  白麗雅指著遠處那些穿制服的人,

  「你看那些公安,不管男的女的,站在那兒,誰敢欺負?」

  白麗珍點點頭。

  「再一個,好好念書。

  念了書,就有本事考出去,當老師,當工人,當啥都行。

  自己掙錢自己花,不用跟男人伸手。

  掙了錢,想吃啥吃啥,想穿啥穿啥,誰也管不著。」

  白麗珍的眼睛亮了一點。

  「還有,心裡要有主意。別聽男人說兩句好話就暈了頭。

  對你好不好,不是看他嘴上說啥,是看他咋做。

  他要是真對你好,就不會害你,不會騙你,不會讓你受委屈。」

  白麗珍使勁點頭。

  白布上的骸骨越來越多,人群裡有人喊了一聲。

  「是個女的!」

  喊話的是王老蔫,年輕時候,給人斂過屍,見過幾回骨頭。

  他往前探著身子,眯著眼瞅了半天,回頭跟旁邊的人說,

  「看那盆骨,那麼寬,準是女的。」

  人群裡一陣騷動。

  婦女們互相攥緊了手,臉都白了。

  幾個穿制服的人蹲下去,撥弄了一會兒,也站起身,點了點頭。

  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指著坑裡跟旁邊的人說了幾句什麼,聲音不大,可「女性」「成年」這幾個字飄過來,聽得清清楚楚。

  白麗珍攥緊了姐姐的手。

  挖了一會兒,房子後身柴垛原址附近,有人喊了出來,

  原來,那裡也發現了骸骨。

  人群嗡地一下,亂了,大家都在追問,

  「咋了?又挖著啥了?」

  穿制服的人眉頭緊鎖,盯著新挖掘點,前面的人累了,

  就有別的人跳進坑裡換對方出來,隨著院子裡土堆不斷長大,

  新鋪開的白布上,骸骨堆成小山,

  白麗珍的腿軟了。

  王大姑她們從後面擠上來,臉白得像紙。

  她攥著方紅月的手,攥得死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紅月比她娘強點,可嘴唇也在抖。

  如果第一個人是大娟子,那麼後面的人是誰?

  狗頭嶺下交公糧年年墊底的苟家窩棚,到底還埋著多少陰暗的秘密。

  原來隻是以為苟長富損公肥私,不是個好村官,

  現在看來,小村裡竟然混著一個惡魔,幹盡了惡事。

  回去的路上,四個人誰也沒說話。

  走到白麗雅家門口,王大姑忽然開口,

  「這麼多年……咱就跟那玩意兒住一個村?」

  她沒說「那玩意兒」是誰。

  可誰都知道她說的是啥。

  方紅月攥緊她娘的胳膊,聲音發飄,

  「娘,我害怕……」

  白麗雅沒吭聲。

  白麗雅站了一會兒,忽然問妹妹,

  「麗珍,你想不想去城裡?」

  白麗珍愣住了。

  「城裡?」

  「城裡。」

  白麗雅站起來,走到門口,又站住,

  「姐想好了。咱得走。離開這個村,離開這些人,去城裡過日子。」

  她轉過身,看著妹妹。

  「麗珍,不是城裡沒有壞人,而是城裡的世界更大,選擇更多。

  姐不想你在這個爛泥坑裡撲騰一輩子。

  姐想你走出去,走到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走到你不管幹啥都沒人指指點點的地界。

  你念書,考出去,當老師,當工人,掙了錢自己花。

  你嫁人也行,不嫁人也行,生娃也行,不生也行,沒人趴你牆根聽你閑話。」

  白麗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想起剛才那些白骨,想起那兩堆躺在一起的白森森的骨頭。

  她想起那些年,苟長富在村裡走來走去,誰都認識他,誰見了他都點頭。

  他跟她們住在同一個村,同一個天底下,同一個太陽照著。

  她忽然打了個寒噤。

  「姐,我聽你的。」

  「你好好念書,姐供你,咱走出去。」

  白麗珍使勁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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